第9章 （2/3）

陆衡更是愣在了当场，全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没有参数，没有曲线，此刻实验室的每一块屏幕、每一处全息投影，映着的全是他自己。

少年时的他，青年时的他，还有现在的他，许许多多场合里的他……

在笑，在怒，在悲伤，但那双眼里，却始终有一缕不曾熄灭的情丝，或隐或现。

这些画面，有的是他早已模糊的过往，有的是他刻意尘封的瞬间，此刻却被清晰地投射在每一个角落，一帧帧、一幕幕，疯狂闪烁。

周渺的声音在耳边模糊响起：“是‘防御锚点’…… 沈师兄的潜意识在对抗芯片重载带来的意识崩溃，他把最能让他安心的画面，设成了最后的精神锚点，而这个锚点，全是您……”

陆衡站在满室自己的全息影像里，周身的光影明明灭灭。

他擡眼，看向内核测试舱——舱内的沈行知正剧烈地挣扎着，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猛地收回目光，指尖落在键盘上，他快速输入密码，指纹、虹膜验证一气呵成，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平静，而是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沙哑，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权限解锁，立刻切断主电源，启动应急缓冲进程！快！”

机械合成音应声响起，警报声渐渐减弱，全息投影还在闪烁，那些他的影像依旧在眼前晃动，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也映着舱内渐渐平静下来的沈行知。

原来，这十年，沈行知是这么过来的。

用脑电波一遍遍回放、重构他的模样，把他当成了唯一的精神寄托。

“咔哒——”

内核测试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带着一丝机械运转的轻响，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

陆衡几乎是本能地大步冲了过去，连于松洁伸手想阻拦 “陆总，先等仪器检测……”的话都没听清。

他蹲下身，指尖先轻轻碰了碰沈行知的颈动脉，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跳动时，紧绷的肩背才猛地一松，眼底的恐慌褪去大半，却又瞬间被更深的酸涩填满。

沈行知的脸色苍白如纸，鬓角全湿了，嘴唇也被咬得发青。

没有丝毫犹豫，陆衡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沈行知抱了起来。

全息影像开始消失，可他的眼眶却灼烫难忍。

沈行知，你这个蠢货。

“陆总！”于松洁和周渺围了上来，两人的脸色同样惨白，周渺更是满脸泪痕，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陆衡朝他们微一颔首，腾出手来，拨通了一串加密号码，语气几乎瞬间就恢复了冷静：“立刻出动医疗组，忆锚实验室，神经应激损伤，全程保密，走专属绿色信道。通知旗下私立康复中心，清空顶层VIP病区，所有医护签署终身保密协议，十分钟内必须到位。”

他随即挂断电话，低头看向怀里紧闭双眼的人，指尖轻轻拂去他额间的冷汗，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别怕，马上就到安全的地方。”

刚才还在疯狂闪烁的全息投影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几台主机还在发出微弱的散热蜂鸣。

陆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碎与痛楚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冷厉的沉郁，他再次看向于松洁和周渺：“谁给他开的权限？”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怒吼，却重如千钧，砸得两人头皮发麻。

“是……是行哥他自己写的后门代码……”于松洁冷汗直冒，连声音都在打飘，“他把我们反锁在玻璃墙外，直接绕过了安防协议。等我们发现芯片算力不对劲的时候，舱门已经锁死了。”

周渺在一旁哭得喘不过气来：“陆总……师兄说，常规的动物排异实验至少要三个月。可是、可是对赌协议的时间不够了……他不能让您难做，不能让陆氏因为这个项目受损，所以他必须去冒这个险……”

“不能让我难做？”

陆衡低声重复了一句，胸口仿佛被人用一柄钝刀狠狠捅了进去，甚至用力搅弄了一番，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沈行知，沈行知。

十年前，怕拖累他，悄无声息一个人逃走；十年后，怕拖垮他，竟连自己的命都敢赌。

这个疯子。

陆衡闭了闭眼，将眼底那抹极度痛楚的猩红死死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