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忆兄残梦 (2/3)
“哥哥,你在背什么?”小顾予白问。
“《陇头吟》,唐代王维的。”顾慎修道。
……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顾慎修躺在病床上,声音气若游丝。
“哥哥,你神志不清了,这是徐志摩的情诗《偶然》啊。”小顾予白急得想哭。
“我没说错……我本来,就要消失了。你记得也好,最好你忘掉……不必记着我,我不过是你人生里的过客。‘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这是苏轼在《临江仙·送钱穆父》里说的……我的离去,你别伤心。你一直想看的日记本,去看吧。也别让爸妈难过,人总要走的,日子总要过的。死亡是必将来临的节日,早死晚死,都一样的……”顾慎修的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记忆的碎片从欢乐拼到难过,最终猛地惊醒。窗外刚泛起鱼肚白,朝霞已悄悄漫上天边。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剧《致命》本该明年拍,却因经费突然到位而提档,提档后又不巧撞上央视的宣传期,只好改到下周。人生真是无常,大肠包小肠,事事难料。
他又记起,哥哥走后的第二天,他随手翻开哥哥的日记本,看到其中一页:
五月初三晴
望春有感
春岸柳丝蘸水生,静姝二八立河汀。
纤手折枝撩浅浪,嬉声忽落使君惊。
俏然偏首嫣然笑,鼻血俄然迸尺盈。
面似丹砂燃未已,裆间悄起小山形。
当时他盯着最后一句琢磨半天,全然不懂,此刻突然想通,脸颊竟不自觉地发烫,像个怀春的少年。
他又想起哥/哥/日记本里的一组仿俳句:
正月十五 阴
有感五首
一
寒梢坠白雪,
春日化为一沽溪,
润物悄无声。
二
雪落人世间,
坠入瓦户之上也,
似是碎玉铺。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