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烛烬情牵 (2/2)
“Cheers。”蒙特讪讪应道,举杯的动作略显僵硬。
河载烈仰头饮尽杯中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眼底一闪而过的讥诮。他转身融入衣香鬓影,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金属外壳的凉意让他愈发清醒——蒙特口中的“肮脏勾当”,恰是他此行要钓的大鱼。窗外兰顿的夜色浓稠如墨,正酝酿着一场不见硝烟的猎杀,而他,便是那蛰伏的猎手。
河载烈端着空酒杯,在衣香鬓影中缓步穿行,指尖仍残留着录音笔冰凉的触感。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侧脸,将下颌线切割得愈发冷硬,眼底深处翻涌的讥诮早已敛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普尔塔莱斯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一道温雅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
河载烈转身,见一位身着酒红色丝绒长裙的女人正微笑望着他,耳垂上的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探究。是B国能源巨头的千金,艾拉-怀特,传闻中与蒙特过从甚密。
“怀特小姐,幸会。”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无波,“深夜酒会,倒是比白日的商业谈判有趣得多。”
艾拉轻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酒液在杯壁划出暧昧的弧度:“先生说笑了,比起酒会,我倒更想知道,您对蒙特提及的慈善项目,是真的感兴趣,还是……另有所图?”
河载烈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不远处正与人攀谈的蒙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慈善之事,心诚则灵。至于图谋……怀特小姐觉得,我这般‘罪孽深重’的人,能图谋些什么?”
他刻意加重了“罪孽深重”四字,语气里的自嘲恰到好处地掩饰了真实意图。艾拉眼中的探究更深了些,却并未追问,只是话锋一转:“听说您近期在考察欧洲的新能源项目,不若我们找个时间详谈?或许,我们能找到双赢的合作点。”
“乐意之至。”河载烈举杯,与她轻轻一碰,“不过我近日行程较满,不如改天我设宴,再与怀特小姐细聊?”
艾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颔首应下:“好。”
他清楚的很好,艾拉的突然搭话绝非偶然,或许是蒙特的授意,或许是她自身的盘算。但这都无关紧要,只要能钓出蒙特背后的“肮脏勾当”,再多的试探与周旋,他都奉陪到底。
他走到露台,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夜风裹挟着兰顿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楼下的街道灯火通明,车流如织,勾勒出这座城市繁华的轮廓,却也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指尖再次摸向口袋里的录音笔,按下暂停键的瞬间,仿佛能听见里面蒙特那句“肮脏污秽的勾当”在反复回响。河载烈望着远处深邃的夜空,眼底寒光乍现——他此行不仅是为了查清项目背后的猫腻,更是为了揪出那些藏在暗处,企图用非法手段操控能源市场的黑手。
“蒙特先生,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卷走,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转身回到酒会现场时,他脸上已重新挂上客套的微笑,如同最娴熟的猎手,悄然潜伏在猎物身边,等待最佳的出击时机。
此刻的兰顿电网早已易主。
新主人来自C国屯门——那个曾被B国殖民、后又经谈判回归C国的地区。此人身为当地首富,竟收购了B国内核发电厂半数股份,而这座电厂正是B国主要的电力枢纽。如今,控制权落入外人之手,蒙特政府急于新建电厂的原因,也就不言自明。
消息一出,资本市场暗流涌动。兰顿电价本就高昂,如今电网被外人掌控,未来电价是否会失控飙升,无人能料。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新业主早已移民B国,而移民的真正目的,是为逃避C国的法律制裁。在离境前,他疯狂抛售了在C国和屯门的全部资产——毕竟他的家族在屯门早已失势,甚至被直接踢出当地三十四人的顾问团,彻底边缘化。
有人曾一针见血地评价他:“是个合格的资本家,却绝非合格的企业家。”在不少网友看来,资本有善恶之分:良性资本能激活经济、促进内循环;而像他这样的“邪恶资本”,只会破坏经济生态。
前者投资建厂、拓展基建,让资本流动起来,滋养产业;后者却只会囤地投机,占着优质资源却不开发,坐等地价飙升后转手套利。此人甚至曾试图将国内重要港口打包出售,最终被国家识破并制裁,资产也被拆分。可他仍不死心,至今仍在与政府僵持。
回想起这些,河载烈只觉得此人愚蠢至极。明明手握大好资源,却因贪婪与傲慢彻底败局,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愿维持。如此利令智昏、目中无人,落得众叛亲离、仓皇逃亡的下场,实属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