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各有归途 （1/2）

各有归途

第五十七章

蓟市，某间酒店某房间的阳台上——

“我该回去了？”卫厄湛拿着手机接着电话问，“格司阁下，你没搞错吗？”

“没错。”格司回应，“是先生的意思。”

“那好，再给我三天，我就回去。”卫厄湛道。

“不可以，最多两天。你要是想进什么人，就在这两天尽快见了。不要偷偷摸摸的，或许能给人一个惊喜呢。”格司没有任何感情的说。

“先生都知道？”卫厄湛问。

“自然知道，不过……你回来前给我能带一只烤鸭吗？据说是那里的特色，我还从来没有尝过呢。”格司说，但是他又有些转移话题，只是有些生硬。

卫厄湛也没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声：“好。不过她要是见到我是个活人的话，怕是要以为见到鬼了，这不是惊喜，反而是惊吓。”

“哈哈哈，那好吧，那都随你，再见。”格司道。

是非常的干脆利落，他连再见都没有说出口，电话就被直接挂断。

他看着窗外的景色，莫名有一股悲伤，漫上心头。

“竟然这么快吗……”一声低叹消散在风里，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怅然。他本以为还有时间理清那些未了的牵挂，还有机会向归禹好好告别，而非以“死亡”的名义，留下一场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匿名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归禹近期在蓟市参加公益论坛，地址附后。”

卫厄湛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划过屏幕上的地址，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先生的“恩赐”，给了他最后一次见她的机会，却也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不许拖泥带水。

他转身回到房间，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从未穿过的浅灰色衬衫，指尖抚过平整的衣料。从前总觉得这种温和的颜色不适合自己，如今想来，或许这样的模样，能让那场重逢少几分惊悚，多一丝体面。

窗外的槐花香愈发浓郁，混着夜色里的凉意，缠上心头。卫厄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狱中留下的冷硬，却在想起归禹的笑容时，悄悄柔和了些许。

“两天……”他对着镜子低声呢喃，“足够了。”足够见最后一面，足够说一句迟来的抱歉，也足够……彻底斩断所有牵绊。

———

翌日，公益论坛现场座无虚席。归禹坐在观众席第三排，认真记录着嘉宾的发言。她身着粉色碎花连衣裙，长发简单束在脑后，素面朝天的脸庞清丽依旧，眉眼间却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沉静。

中场休息时，归禹起身前往洗手间，刚拐过走廊拐角，便撞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男人穿着浅灰色衬衫，身形挺拔，眉眼间依稀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可那张脸，明明该是新闻报道中“狱中自杀”的逝者……

归禹的脚步猛地顿住，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她瞳孔骤缩，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阿禹。”卫厄湛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不敢上前，怕惊扰了眼前这易碎的重逢。

归禹猛地回过神，转身就想跑，却被卫厄湛快步拦住。他的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我知道你害怕，听我把话说完，就一分钟。”

归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打湿了裙摆：“你……你不是死了吗？新闻上都报道了……”

“是假的。”卫厄湛的声音低沉而无奈，“我被人救走，一直躲在国外。现在要走了，来见你最后一面。”

“走？去哪？”归禹猛地转身，眼底满是质问与委屈，“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

“我知道。”卫厄湛的眼眶泛红，声音带着浓重的歉意，“对不起，阿禹。我给不了你未来，也不能带你走。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后的体面。”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轻轻放在旁边的窗台上，“这个，是我欠你的。忘了我，好好生活。找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反正我不是……若是不想找，一个人过，或是养只宠物作伴，都好。”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归禹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缓缓蹲下身，捡起散落的笔记本，指尖触到那个丝绒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设计简约的银戒指，正是当年他承诺要送给她的款式。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满是无尽的遗憾与不甘。

卫厄湛走出论坛场馆，擡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烤鸭店的地址。车窗外的蓟市夜景繁华依旧，可他的心却空落落的。他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

买好烤鸭回到酒店，将戒指送出的瞬间，心里最后一丝牵绊也断了。收拾好行李，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阿禹，再见了。”

明天，他将踏上返程的飞机，回到那个充满算计与危险的漩涡中心。而蓟市的这两天，将会成为他漫长黑暗人生里，唯一一抹温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