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式燕且誉 (5/5)
还有几句阴险的算计,也被观众牢记:
“你要做出宽大同情的样子,劝他喝酒。他戴镣铐,逃不了。”
“我特别关心他,跑来探望,还是没见到。”
顾予白听着这些议论,只觉满心欣慰,所有的付出与努力,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回应。
身旁的周景残含笑望着他,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温柔,一路相伴,沉默却心安。
晚风裹着栀子花香,漫过街边昏黄的路灯,将两人并肩的影子拉得很长。顾予白指尖轻捏着花茎,花瓣柔软微凉,鼻尖萦绕的香气,和阳台深夜里绽放的那株如出一辙,莫名让人心头安稳。
路人还在断断续续议论着方才剧场里的盛况,有人激动地复盘着剧情,有人不住感叹顾予白重回话剧舞台的惊艳,连路过的出租车司机都摇下车窗,朝他们这边望了两眼,嘴里念叨着:“刚看完《屈原》,那顾予白演得是真绝……”
顾予白唇角不自觉上扬,偏头看向身旁的周景残,眼底还残留着舞台上未完全褪去的光亮:“听这架势,再走几步,怕是要被认出来围堵了。”
周景残低笑出声,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半挡开街边投来的目光:“那我们走快些,前面路口拐个弯,车就停在那儿。”
两人脚步不自觉加快,却依旧保持着闲适的步调,没有丝毫慌乱。穿过一条窄巷,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顾予白深深吸了口气,卸下舞台上上官大夫的阴鸷凌厉,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里清清淡淡的模样。
“刚在台下,我几乎不敢认你。”周景残先开口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叹,“眉眼一沉、语调一转,便全然是那个心机深沉、嫉贤妒能的上官大夫,和你本人反差太大,看得人完全入戏。”
顾予白轻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栀子花花瓣:“演员本就该藏在角色身后。若是观众只看见顾予白,看不见上官大夫,那便是我演砸了。”
“可你演得太过出彩,反倒让人没法忽略你本身。”周景残侧眸望着他,路灯在他眼尾投下浅浅阴影,“全场掌声最热烈的时候,我看见好多观众红了眼,有恨上官大夫的,也有叹你演技的。”
顾予白没再接话,只低头看着怀中洁白的花束。方才在舞台上,灯光耀眼,台下人影攒动,他却总能精准捕捉到第一排那道熟悉的目光,沉稳温和,自始至终都落在他身上,像是一根无形的线,让他即便沉浸在角色里,也始终心定。
车稳稳停在面前,周景残替他拉开车门,待他坐定后才绕到驾驶座。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车载香薰,混合着栀子花的香气,格外舒心。
“先送你回去?”周景残发动车子,语气自然。
“嗯。”顾予白靠在座椅上,微微闭目,连日来排练的疲惫在这一刻悄然涌上来,却并非疲累,而是一种圆满后的松弛,“今晚辛苦你了,还特意提前到场等着。”
“能看你这么精彩的演出,一点都不辛苦。”周景残目视前方,车速平缓,“对了,后续还有多场巡演,团里安排定了吗?”
“大致排好了,蓟市连演五场,之后会去沪市、沽上。”顾予白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好久没这样连轴转排练演出了,倒有些怀念当年的日子。”
“当年你在话剧团,也是这样,一场接一场地演,哪怕累到嗓子沙哑,下台依旧笑着和我们说话。”周景残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那时候就觉得,你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上。”
顾予白心头微暖,忽然想起排练场遇见沈砚的场景,轻声开口:“这次和沈砚搭档,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他一直守在话剧团,功底比当年扎实太多。”
“他本就热爱话剧,这些年扎根舞台,也算得偿所愿。”周景残顿了顿,语气平淡,“你们两人同台对戏,气场旗鼓相当,看得人很是过瘾。”
顾予白点点头,不再多言。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轻柔的音乐流淌,气氛舒适而融洽。
车子缓缓停在小区楼下,顾予白抱着栀子花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周景残:“今天真的谢谢你。”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周景残望着他,目光温柔,“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排练,别太累了。”
“知道。”顾予白推开车门,脚步顿了顿,回头又道,“路上注意安全。”
周景残颔首,看着他的身影走进单元楼,车灯在原地亮了片刻,才缓缓驶离。
顾予白抱着栀子花上楼,玄关灯亮起时,花香漫了满屋。他将花插进玻璃瓶,指尖还留着花瓣的微凉。手机轻轻一震,又是周景残的消息:【到家了就早点睡。】
他弯眼回了个【嗯】,望着瓶中纯白,只觉这晚的圆满,比任何掌声都更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