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尘途落幕 (1/2)
尘途落幕
第八十一章
时光悄然流转,沪市缠缠绵绵的烟雨早已在风里散尽,《屈原》全国巡演一路向北,跨越数城,最终在沽上落下帷幕,迎来万众期待的收官之场。
秋意早已浸透沽上的每一条街巷,清甜馥郁的桂香漫过青灰砖瓦,飘过长街短巷,为这座北方水城添了几分温润醇厚、温柔缱绻的烟火气。顾予白站在缓缓落幕的舞台中央,方才还凝在眉宇间的上官大夫阴鸷凌厉、悲愤孤高,尽数褪去,一身素净戏服衬得他身姿清挺,对着台下经久不息、潮水般的掌声深深鞠躬,腰弯得郑重而诚恳。沈砚立在他身侧,擡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余言语,眼底盛着的尽是多年知己才有的默契与尘埃落定的释然。
“以后剧团有需要,随时来串场。”下台穿过拥挤的后台,沈砚笑着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不舍,却也全然理解他即将抽身回归正轨的选择。
顾予白颔首应下,眉眼温和澄澈,褪去舞台上的浓烈情绪,只剩平和温润:“一定,只要你开口,我必不会推辞。如果我想过一把新瘾的话,我也会去的,你们一定不要推辞啊。”
“好,欢迎……自然欢迎。”沈砚道。
———
走出剧场大门,微凉的晚风裹挟着浓郁醉人的桂香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连日巡演奔波辗转的疲惫。周景残早已倚在车旁静静等候,臂弯里搭着一件质地柔软的薄外套,见他出来,立刻快步上前,稳稳将外套披在他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脖颈,动作自然妥帖,细致入微,一如这些天南征北战的每一次守候。
“累不累?”
“还好。”顾予白擡头望向他,眼底还凝着舞台聚光灯的余温,笑意清浅柔和,“巡演总算收官了。”
车子并未径直驶回市区,而是朝着城郊方向缓缓慢行。周景残早已在车内备好温热的茶点,一路平稳行驶,最终将车停在一处视野开阔、能俯瞰整座沽上灯火的露台。夜色渐浓,天际悬着一轮清辉皎皎的圆月,温柔月光洒在错落有致的楼宇之上,晕开一片朦胧柔和的光晕。
“陪你看会儿月亮。”
顾予白凭栏而立,指尖握着温热的茶杯,望着脚下满城璀璨流转的灯火,心头微动,忽然轻声开口:“我哥要是在,应该会很喜欢这里。”
周景残静静站在他身侧,声音温和而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一直都在看着你,从未离开。”
顾予白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眼底带着几分轻快而坚定的决意:“明晚我们坐飞机回蓟市。”
“好。”周景残应声干脆,没有半分犹豫,随即想起先前约定好的姑苏之行,又轻声问道,“那姑苏之行,定在何时?”
“自然是下周。”顾予白唇角微扬,语气里褪去了舞台上的感性,多了几分属于顾家继承人的沉稳果决,“我得先休整几日,顺便梳理父母留下的集团财务。此前一直是职业代理人代管,我总得亲自核查一番,免得有人暗中动手脚,埋下隐患。”
周景残微微蹙眉,心中挂念他的辛劳,主动开口:“我可以帮你一同打理,也能快些。”
顾予白轻轻摇头,看向他的目光带着通透与体谅,温柔又周全:“不必。你该先回自己公司,把积压的后续事务安排妥当,这样下周我们才能安心出行。你守好自己的职责,才不负周总裁的身份,也不必为我分心太多。”
周景残望着他眼底的温柔与体贴,心头一暖,不再坚持,只轻声应道:“嗯,都听你的。”
晚风轻拂,桂香萦绕在耳畔鼻尖,满城灯火与天边月色交相辉映,那些历经辗转的牵挂、跨越岁月的漫长等待,终在这般安稳相伴的时光里,落得圆满可期。
———
翌日清晨,沽上的薄雾还未散尽,笼罩着整座城池,朦胧又静谧。顾予白便已起身收拾好行装,此次巡演辗转沪市、沽上等多地,衣物杂物并不算多,大多都是周景残细心替他整理归置,连衣物叠放的顺序都按着他多年的习惯来,细致入微,处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用心。
下楼时,酒店餐厅早已按照周景残的吩咐,备好一桌清淡适口的早餐,正合他刚结束高强度舞台演出后虚弱的胃口,粥品温热,小菜清爽,无一不贴合他的喜好。
“机票订好了,上午十点起飞,回蓟市大概中午就能到。”周景残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牛奶推到他面前,指尖不经意碰到他微凉的手背,暖意缓缓传递,“司机已经在楼下等候,时间充裕,不用赶。”
顾予白点头,小口啜着温热的牛奶,目光落在窗外朦胧的街景上。秋雾裹着若有似无的桂香,轻柔萦绕,像是这座城留给他们最后的温柔印记,缱绻不散。
“这次巡演,辛苦你了。”他忽然擡眼,看向对面的人,语气真诚而柔和。
从沪市的绵绵春雨,到沽上的满城桂香,一路相随,风雨相伴。台前是万众瞩目的掌声与荣光,台后永远有周景残稳稳的等候与照料:天凉时及时添衣,疲惫时备好热茶,就连上台前片刻的紧张不安,都被对方无声的陪伴轻轻化解。这份妥帖安稳,早已刻进朝夕相处的日常,无需言说,却处处分明,暖入心底。
周景残眸色一柔,眼底盛满温柔,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陪在你身边,不算辛苦。”
简单一句,却胜过世间万千情话,沉甸甸落进顾予白心底。
登机、落座,飞机平稳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刺眼却温暖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机舱。顾予白靠在舷窗边,望着下方连绵翻涌的云海,眉眼间终于卸下最后一丝舞台上的紧绷与凝重。话剧落幕,一段漂泊的旅程正式告一段落,往后的日子,终于可以慢慢归于安稳平静。
周景残细心替他将座椅调至舒适角度,又将柔软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轻柔:“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顾予白没有推辞,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安心又放松,很快便陷入浅眠。梦中没有喧嚣的剧场,没有繁杂的事务,只有年少时与兄长相伴的江南庭院,风轻日暖,桂香如故,岁月静好。
飞机落地蓟市时,正午的阳光正好,明媚温暖,驱散了所有旅途辗转的风尘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