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杀凌玄 (1/2)
第13章 杀凌玄
凌玄仓皇逃离的痕迹很快被发现——窗棂上蹭下的污迹,院子里被踩倒的几株夜来香,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属于狼族少主的狂乱气息。
白翊面色平静地听完了侍从的禀报,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的椅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悸的轻响。议事厅里燃着宁神的香,几位负责内务和护卫的管事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
“所以,”白翊的声音依旧温润,却像冰层下流动的寒水,“他不仅私自逃出柴房,潜入主屋,惊扰了尚在病中的夫人,”他顿了顿,丹凤眼微微眯起,“还动手伤了夫人,以至夫人咯血?”
最后几个字,语调微微上扬,厅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负责看守的护卫首领额头上渗出冷汗,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少主责罚!那狼奴……凌玄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能暂时隐匿气息,避开了巡逻的耳目……”
白翊擡手,止住了他的请罪。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厅中众人,最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面结着冷冽的霜。
“狼族前少主凌玄,”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屡次三番藐视我族规矩,惊扰内眷,更出手伤我夫人,其罪难恕。”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鹤族少主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我命令——”
“封锁领地所有出入口,严加盘查。”
“派遣三支精锐鹤影卫,持我令牌,立刻出发,追缉凌玄。”
“通告周边友邻各族,若有发现其踪迹、提供线索者,重赏;若有胆敢藏匿包庇者,视同与我白鹤一族为敌。”
“至于凌玄本人,”白翊的声音冷得像腊月冰棱,“死活不论。若能生擒,废去修为,押回领地听候发落;若其反抗……”
他眼中寒光一闪。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议事厅每一个人的耳边。几位管事心头俱是一凛,知道少主这次是动了真怒。那凌玄,怕是难逃此劫了。
命令被迅速传递下去。鹤族领地看似宁静依旧,实则无形的网已经张开,肃杀的气氛悄然弥漫。
主屋内室,药香苦得让人舌根发麻。
沧澜倚在厚厚的靠枕上,脸色比身下的云缎还要白上几分,左脸颊的红肿尚未完全消退,嘴角破裂的地方结了暗红的血痂。他精神萎顿,胸口依旧闷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虚弱的气音,仿佛随时会断掉。
他的长子苍羽,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用小银勺一点一点地喂到他唇边。旁边,一个约莫五六岁、头顶有两个小巧犄角的小女孩,也趴在床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担忧地看着“爹爹”,手里还攥着一块干净的软帕,随时准备替沧澜擦去嘴角的药渍。
沧澜勉强吞咽着苦药,胃里一阵翻搅。他闭了闭眼,压下那股恶心感。身体的痛苦尚可忍耐,但心头那一片空茫的冰冷和挥之不去的、凌玄最后那疯狂又绝望的眼神,却像附骨之疽,纠缠不休。
十几年的主仆,十几年的生死与共,最后竟是以一记耳光和一口鲜血收场。荒谬得可笑,却又痛彻心扉。
“爹爹,吃药,病好了带我们去看赛龙舟。”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带着期盼,试图驱散满室的沉闷。
沧澜勉强对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就在这时——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个七八岁、跑得满头大汗的小男孩冲了进来。他有一头微卷的褐发和尖尖的耳朵,是某个擅长速度的貍猫族血脉。他脸上带着惊慌,气喘吁吁地大喊:
“爹爹!不好了!鹤爹爹……鹤爹爹在大厅下令,要派人去杀那个叔叔!说是……说是格杀勿论!”
“哐当——!”
银勺掉落在药碗里,溅起几滴深褐色的药汁,落在雪白的被面上,晕开刺目的痕迹。
沧澜原本半阖的眼睛骤然睁大,空洞的灰眸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得太清楚,以至于整个灵魂都被冻住了。
格杀……勿论?
白翊……要杀凌玄?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小男孩被父亲罕见失态的样子吓了一跳,但还是飞快地重复:“是真的!好多人都听到了!鹤爹爹派了最厉害的鹤影卫出去,说要抓到那个叔叔,死活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