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日日复今日 (2/3)
往远了说,少年时期那些戎马战场、挥斥方遒的梦想,早就离他远去了。
那时候他十四岁,第一次登上武会擂台,意气风发,满心以为只要自己努力,未来一定会受人尊敬、受人敬佩。
那时候他还有希望。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命运会把他碾成这副模样。
沧澜缩成一团,把脑袋埋进腿里,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像是要抱住那个支离破碎的自己。
眼泪无声地流淌。
忽然,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疼痛。
不是很剧烈,却绵延不绝,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拧着。
沧澜的手下意识地按在小腹上。
这是频繁生育留下的旧伤。这些年,他生了太多孩子,身体的损耗太大了。这伤随时可能发作,疼起来不算要命,却像一根刺,时刻提醒着他这副身体已经被用成了什么样。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只是自己忍着。
此刻他蜷缩在角落里,轻轻揉着隐隐作痛的小腹,眼泪还在流,却已经不发出任何声音了。
只有在这种没有人的地方,他才能做自己。
才能哭。
才能疼。
才能承认自己有多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
疼痛渐渐平息。眼泪也流干了。
沧澜慢慢擡起头,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站起身来。
腿有些发麻,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等那阵麻劲过去。然后他擡起手,把散乱的头发拢了拢,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服。
再擡起头时,那张脸上已经没有了泪痕。
只有一片平静。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最后看了凌玄的尸体一眼。
那张浮肿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具僵硬的躯体。
然后他转身,推开门,走进夜色里。
——
主院里,四只小金狼还在等着他喂奶。
那间孵蛋的屋子里,白翊还在守着那颗即将破壳的蛋。
沧澜走在回廊里,脚步很稳。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擡起头,望着头顶那轮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