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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无能的丈夫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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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无能的丈夫

白翊的手捂住了他的嘴。沧澜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能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白翊。

“不要说。”白翊说。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要说了。”

沧澜不明白。他想说,想说清楚,想告诉白翊他有多后悔,多愧疚,多想把那些事从记忆里剜掉。可白翊不让他说。

白翊松开手,没有再提这件事。他只是把沧澜重新放回浴盆里,换了干净的热水,继续帮他清理。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他。沧澜的身体很敏感,被那条龙用过之后,浑身上下都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轻轻一碰就发抖。白翊的手指碰到他大腿内侧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浴盆边缘,喘着气,眼睛半阖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白翊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一点一点地帮他清理干净。沧澜瘫软在浴盆里,呼吸急促,身体还在轻轻地抽搐。热水氤氲出雾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过了很久,白翊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用干净的布巾裹住,放在床上。沧澜蜷在被子里,浑身发软,连手指都擡不起来。他看着白翊把脏水倒掉,把手洗干净,然后走回来,坐在床边。

两个人对视。

沧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白翊伸出手,轻轻擦掉他眼角最后那滴泪。

“睡吧。”他说。

沧澜闭上眼睛。白翊的手还覆在他额头上,温热的,稳稳的。他忽然觉得,那些七上八下的东西,那些恐惧和不安,那些觉得自己会被抛弃的念头,都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白翊掌心里,蹭了蹭。

白翊没有抽开手。他就那样坐着,看着沧澜的呼吸渐渐平稳,看着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看着他终于沉沉睡去。然后他低下头,在沧澜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沧澜睡得很沉。蜷在白翊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兽,把脸埋在他颈侧,呼吸均匀而绵长。那些紧绷的、戒备的、随时准备逃跑的东西,在这个怀抱里全都松懈下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只是睡。

白翊没有睡。他侧躺着,一手揽着沧澜的背,一手枕在自己头下,看着怀里这张脸。烛火跳了一下,光落在沧澜脸上,那些伤痕被照得更清楚了。嘴角破了一道口子,结了暗红色的痂。颧骨上一片青紫,是被人捏出来的。眼窝凹陷,下面有浓重的青黑,不知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可他的五官还是那样好看。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轮廓分明。不是那种精致的美,是山脊一样硬朗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踏实的长相。

白翊的目光从他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他的睫毛很长,阖着眼睛的时候,那排睫毛密密地铺在眼下,像两把合拢的小扇子。脸上还有细细的绒毛,在烛光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其实沧澜长得真的很好。白翊一直都知道。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沧澜的时候。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以为已经忘了,可此刻看着这张脸,那些画面又清清楚楚地浮上来。那时候他才不到十岁,比现在矮很多,瘦得像一根豆芽菜。穿着鹤族那件笨重的羽毛披风,站在擂台下,仰着头,看台上的狼族少年一剑一剑地击败对手。

那少年比他高出一个头,皮肤被太阳晒成漂亮的麦色,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晃眼得很。他站在擂台中央,剑尖指着倒在地上的对手,意气风发地朝台下喊:“还有人吗?”台下欢呼声震天,好多女孩子在叫他的名字。

白翊那时候想,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他从来不是个重色的人。鹤族的孩子早慧,他从小就不太合群,别的孩子在玩闹的时候,他在修练。

别的孩子开始议论谁家姑娘好看的时候,他在看书。他以为自己对这种事不会有兴趣。可那个狼族少年笑起来的时候,他的心真的动了。鬼使神差地,他就那样跳上了擂台。

那少年低头看他,看比他矮一个头,瘦瘦小小的,裹在羽毛披风里,大概觉得很好笑。“小孩,”他说,嘴角带着笑,“你确定要和哥哥我比试吗?我只让女孩,可不会让着你哦。”白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个笑。一刻都没有移开过目光。

后来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跳下擂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少年正被人群簇拥着,笑得灿烂,没有注意到他。白翊想,没关系,他会记住我的。他记住我了。

白翊的手指轻轻落在沧澜眉心,沿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下来。经过紧闭的眼,经过挺直的鼻梁,经过那道结了痂的伤口,停在他苍白的嘴唇上。那些少年时的记忆像潮水一样退去,只剩下眼前这张疲惫的、伤痕累累的脸。

白翊的手在发抖。他想起自己站在那道石门前的样子。浑身是血,剑已卷刃,灵力枯竭,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可他连那条龙的脸都没有见到。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容置疑的威压,像碾一只蚂蚁一样把他钉在原地。他动不了,连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夫人被别人抱在怀里,看着他流泪。

无能。

他从未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他是鹤族族长,是别人口中仙姿飘渺的鹤君,可在那条龙面前,他什么都不是。连人都见不到,连剑都举不起来,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

白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双丹凤眼里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到了最底层。

他想起沧澜曾经说的话。“虎族有人要害沧羽。”沧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急,抓着他的手,指甲都嵌进他手背里。那个把沧羽拉进秘境中心的力量,确实是虎族的。白翊已经查过了,那力量来自虎族的一件秘宝,能短暂地改变发送轨迹。只是那力量没有把沧羽送到他们预想的沼泽,在半路上被另一股力量截住了。

那股力量是谁的?白翊不知道。但虎族要害沧羽,这件事不会有错。

白翊的手握紧了。他应该早点发现的。那些蛛丝马迹,那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应该早点察觉。可他什么也没做,让沧澜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他明明知道,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那样好看,那样干净,那样让人想把他藏起来。

可世上的人不会放过他。那些垂涎他的、觊觎他的、想要把他据为己有的人,像苍蝇一样围着他。

他的妻子如此脆弱,如此美丽,人人都想玷污,人人都想占有。而他,连保护他都做不到。

怀里的人动了动。沧澜在睡梦中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脸贴着他胸口,喃喃地说了什么。声音很轻,含含糊糊的,像是梦话。

“羽儿……”他说,“喜喜……”

白翊低下头,看见沧澜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喜喜……乖……”沧澜又说了一句,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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