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参观 (2/2)
邵听澜被席观拉着从舞台旁的小门走出,回到厅外的走廊,往前走了一小段,又进了另一扇门。门上挂着牌子,写着:员工信道,观众止步。
进门后穿过一片空地,席观指着地上的一团线说:“小心地上的东西。”
他们随即进入一个宽阔的空间,邵听澜能闻见空气里布料与灰尘混合的味道,这是演出厅的舞台。
“后期的排练就都在演出厅了,”席观面朝着观众席,但此时他面前只有两三米高的幕布,头顶的架子上有大大小小的灯,“幕布合上和拉开简直是两个世界。”
邵听澜摸了摸面前的黑色绒布,找到中间的位置,将它分开,探出去一只脑袋。前方的黑暗里,可以看见许多座椅。正式演出的时候,会有无数双眼睛看向舞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舞台上的演员身上。
仅仅只是想象,仅仅只是面对着空荡荡的座椅,邵听澜都感觉胃已经紧张到揪成一团了。
电影兴起的年代,新剧(早期话剧)的发展也如火如荼,不只是剧场,学校里学生们也很流行演新剧。邵听澜台词不行,从未有过舞台演出的经验。
他愈发佩服席观,要在这样一个舞台上又唱又跳,要唱词,要表达情绪,要记住肢体动作,要变换站位,脑子里是怎么记住这么多东西的?
“站位和肢体动作就靠大量的重复的练习,形成肌肉记忆。其实记住唱词不算太难,反而是普通的台词记起来难度比较大。你可以试试记忆一段话和一段歌词,就会发现记住一首歌要简单得多,因为曲调的记忆会让你自然而然地唱出来。难一点的是怎么用唱词诠释角色。”
这么小小一方天地,就是舞台演员创作的全部。没有一比一复刻的场景还原,没有自然山水的背景,创作起来更加考验演员的想象力和专注力。
随后,席观又带邵听澜上四楼,进了一间舞蹈室。
宽敞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墙边堆着一些软垫,两边靠墙的地方各安装了一条扶手,正对门的一边是一整面墙的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整个房间的每一处细节。
“这是排练舞蹈时用的,像这样的舞蹈室有三个,这一个是最大的。”
走廊里隐约传来富有节奏感的音乐声,席观带着他朝着声源处去,小心地把门推开一条缝隙。
邵听澜凑过去,挨着席观往里看。里面有十来个人正随着音乐舞蹈,并迅速地变换队形和站位,看得出来已经练习过无数次,每一个人都跟上了节奏。
“这是马上要开演的一部剧,”席观在他耳边低声说,热气喷在耳廓上,痒痒的,“最近练得很勤。”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演出呀,三个月也太久了,简直度日如年。”邵听澜心痒难耐,“早知道我今天不来耽误你工作了,让你专心排练,早点开演。”
“你忘了下个月才开始排练呢,到时候你想来我也没空接待你了。”席观脸颊发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如此热切地期盼他的演出。
邵听澜连连叹气,仿佛眼前摆着一道佳肴,却要他足足饿上三个月才能吃一口,简直是非人的折磨。眼瞧着席观那张英俊的脸,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好听的声音,他恨不得立时咬上一口。
幸好席观已经走到前面,带他拐进另一个房间。房间里摆满了架子,架子上全是各式各样的衣服,大多数用防尘罩盖着。
“这是服装间,比较常用的非一次性的服装就都存放在这里。”
邵听澜一排一排看过去,其中古装的衣服比他那时拍武侠剧时的服装精致了许多。走到其中一个架子前,步子就再也挪不开了。
西服、旗袍,还有一些长袍马褂,新鲜的记忆涌入脑海,那是属于他的年代,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旧物了。
有一套配了帽子的西服,邵听澜记得他曾经去店里定做过一套一模一样的,特意穿了和良玉去照相馆拍照。他的照片大约早就在轰炸中化为灰烬,良玉手里的那一份也不知是否留存下来。
席观鬼使神差取下那套西服,递向他:“要不要试试?”
房间里有换衣间,邵听澜一怔:“可以吗?这是你们的戏服,不要弄坏了。”
“不知道穿过多少次了,哪那么容易坏。你好像很感兴趣,试试吧。”
邵听澜小心翼翼地把衣服抱进怀里,钻进了换衣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窸窸窣窣穿脱衣服的声音。换衣间只有一扇薄薄的木门,席观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冲动的举动,尽量不去想象门内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