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演出 （2/2）

“噗，”朱染玉不禁莞尔，“你说话一直都是这样正经吗？”

邵听澜不好意思道：“也不是一直，但大部分时候好像都是。是不是很无趣？”

“那倒也没有，你这样的人比较真诚，和你交流会更简单，挺好的。”朱染玉戳戳他的胳膊，“给我悄悄透露一下，你和席观真没在一起啊？上次我还看到你发的微博了。”

“没有，我其实不太确定。”

“嗯？”朱染玉嗅到八卦的味道，“展开说说。”

邵听澜迟疑了一下。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至少在你明确公开之前，都会守口如瓶。”朱染玉举起一只手。

邵听澜没什么可倾诉和寻求建议的人，于是抓住机会：“我会经常想起他，总是想到他。但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习惯后的依赖还是爱情上的感觉，因为他几乎总是有求必应，可也始终以朋友的身份相处，总觉得他偶尔似乎在回避一些什么。”

“明白了，”朱染玉表情高深，“你俩这是还在互相试探的阶段，都没有明确自己的心意。我其实很想跟你说，这就是喜欢，有什么可犹豫的。可是，每个人的感受不一样，这个圈子谈恋爱尤其要谨慎。我就不给你乱提建议了。唯一的建议就是，你们可以找机会就这件事好好谈一下。”

邵听澜深以为然，但想到要谈恋爱方面的事，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休息时间到，邵听澜已经学会如何把赶走杂念，专注于当下的事。

转眼到了《存在之证》最后一天演出，邵听澜提前订了花束，排练结束后就赶往剧院。

观众已经开始入场，他一直等到人进得差不多了才往里走。

是上次席观带他参观过的演出厅，大约能容纳几百人。观众坐席三面环绕着舞台，邵听澜坐在侧面的偏后排。

大厅里灯光昏黄，暖气开得很足。幕布把舞台挡了个严严实实。从这里看过去的视角果然和站在舞台往下看大相径庭。

他大概比演员还紧张，不时查看手机确认时间，离开演还有不到十分钟，以前怎么没觉得十分钟这么漫长。

观众大多都是结伴而来，交谈声不绝于耳，邵听澜听到有人夸赞席观帅气的，有说看到网上别的观众的反馈贴才来的，有分析他和席观喜不喜欢对方的，还猜测他今天有没有来，说到这儿擡起头来环顾四周。

邵听澜赶紧把花压低，脑袋也垂下去，恨不得整张脸埋进口罩里。

终于，剧场里灯光一暗，广播里传来声音：“尊敬的各位观众，欢迎来到澄境剧院观看音乐剧《存在之证》，演出即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请您抓紧时间入座，并将手机调至静音或关机状态。为保证演出效果与版权保护，剧场内禁止录音、录像及拍照。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祝您观演愉快！”

邵听澜咽了咽口水，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一阵低低的窸窣声后，剧场内彻底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不一会儿，幕布缓缓拉开，一道白光射向大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席观，或者说男主角祁雾，穿着皱巴巴的衬衣和西装裤走进来，满脸疲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舞台。灯光照亮舞台上的布景，应当是祁雾的家。

麦克风隐藏在头发里，把席观的声音传向剧场的每个角落。

背景音乐是某种不知名的乐器发出，沉闷，单一，一声一声，祁雾就在这样的声音里简洁明了地唱出自己凄凉的一生，不过短短几句话。

席观的嗓音听起来苦涩而沙哑，带着几分不甘和控诉。在节奏逐渐加快的吉他弹奏声中，他走上二楼，灯光一灭，全场黑暗。

邵听澜抓紧了手里的花，恍惚间回到了战机在头顶轰鸣的那天。他也是如此哀叹人生，而炮弹落下的瞬间，也是这样的黑暗。

但灯光很快亮起来，场上的布景有所变化，风格回到了一百年前。席观改变了装束，穿着复古的衬衣马甲和风衣，马甲胸口的袋子里挂着怀表链。

已经化身为侦探的祁雾低头查看着地上躺着的一个人，与周围的人讨论案情。

此后，他的歌声变得轻快了许多，随着情节的推动，精准地通过演唱时的曲调制化表达情绪，诠释人物。

邵听澜看得目不转睛，完全沉浸到剧情之中。回荡在大厅里的歌声像铺散在群山中的溶溶月色，温润含蓄，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果如许多人所说，仿佛连灵魂也得到洗涤。

演员沉浸于表演时散发的无形的光芒，早已超越了舞台灯光本身。

邵听澜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加速跳动，砰砰、砰砰，清晰而坚定，被席观的身影牵引着，仿佛他与席观之间，正发生着一场潮汐。

潮水短暂退去的瞬间，裸露的沙滩在月光的照耀下无所遁形。那些潜藏于水底的，曾经隐晦而莫名的东西，似乎都有了答案。

演出进入尾声，侦探恍然发觉死去的年轻人和自己共享一个灵魂。这不过是一场濒死时的梦，梦的主人为自己畅想着一段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又因为心中的不甘，而想要去探究自己灵魂的死因。

他于是用灵魂发出呐喊，想要询问那不可捉摸的命运，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