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渣男 （1/2）

渣男

拍到第四天，是余文念与何津初识的几场戏。

市集上的游人渐渐散去，余文念多待了会儿，想等待最后有可能出现的晚归的客人。当他把车落了锁，准备去惯常呆的公园时，路过一个商场外的小广场。

何津在那儿表演，化了妆，一只耳垂上坠着个骷髅头。身上挂着吉他，吉他盒摊开放在地上，偶尔会有人扔一些零钱进去。但何津并不是为了这点零钱，在吉他盒旁边有一个小架子，架子上是一家酒吧的宣传页。

他在酒吧驻唱，没有演出场次的日子就在街头表演，给酒吧招揽更多的客人。

十来个人站成半个圈子，听着何津的歌声。余文念什么也听不见，但他好奇，不知道音乐是怎样一种东西。

何津天生了一双多情的眼睛，不管谁见了，都觉得那眼波是为自己流转。他的视线扫到余文念身上时，眼睛似乎亮了亮，带上点温柔的笑意。

余文念脸上一窘，局促地转开眼睛。人群鼓起掌来，他就也跟着拍手。

时间已经晚了，何津蹲在地上收拾东西，人群也散去。余文念在原地驻足良久，直到何津注意到他，擡头看过来时，才匆匆落荒而逃。

导演喊完卡，何津就立刻变回席观。什么眼波，什么深情，统统消失不见。他反而成了那个不敢与邵听澜视线接触的人。

“挺好，”黎嘉复乐呵呵的，“我就知道找你来准没错，听澜情感把握得也非常精准啊。我们换个机位再来一条。”

邵听澜独自站在一边候场，不和任何人说话。工作人员们清楚，他为了贴合角色，在片场不爱讲话，所以没人去打扰他。席观就更不敢过去了。

他们就这样在戏里怦然心动，暧昧暗生，在戏外只是会偶尔打个招呼的工作伙伴。

第二场戏，是何津与朋友去逛市集，一眼就注意到了正忙活的余文念。他是聋哑人，外貌条件不错，时间一长，周围的人就都认识他了，常来照顾生意。

何津站在几位客人身后，见他们谁也不说话，想点单就在菜单上指一指，很快就明白了余文念的身体状况。

朋友促狭地捅了捅他的腰，把他往前推了一步。

余文念看见他，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双手在围裙上来回摩擦，直到何津点完单。摆了多年摊的熟手第一次手忙脚乱，险些烫到手。

何津拿着炒饭离开时，余文念一直注视着他的背影。

一场拍完，席观捧着味道相当不错的炒饭一边大口吃，一边看回放。手足无措时的邵听澜竟然这样可爱，他不自觉勾起嘴角，但笑意很快淡去。

邵听澜从来没在他面前有过这样的神态，总是很从容、镇定。明明只比他大了两岁，却有着历经沧桑才会积淀下的成熟稳重。就连那天被他亲了也是，事后连一声质问都没有。

果然是不喜欢他吗？所以才这样平静吧？

邵听澜坐在黎嘉复旁边，一只手半捂着脸。把自己带入余文念，对何津生出好感，让他更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对席观的喜欢。

虽然只是演戏，但其中也掺杂着点真情流露。不知道席观有没有看出来。距离这么近，他又能闻见席观身上的淡淡香气。

那个雨雪夜，相似的香气比今日浓烈许多。清晰的记忆复又苏醒，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幸好席观什么也没说，在黎嘉复表示这条过了之后，就走去旁边等待下一场。

何津回到小广场表演，余文念收摊后再次路过。他收拾好东西叫住余文念，和他搭话。

两个人用手机打字交流，聊了一会儿，何津邀请余文念一起去酒吧小坐，和他的朋友们认识一下。

余文念低头看了眼身上旧得发皱的衣裤，起了毛边的球鞋，T恤的领口也变了形，想要推辞，但何津牵住了他的手。

鬼使神差的，他跟着何津走了。

多年以来，他的生活单调、重复，从来没有像何津这样的人出现在他身边。他只是想要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人生而已。

席观的掌心干燥、温暖，这一条拍完后，他没有放开邵听澜。他们第一次牵手，还是邵听澜主动的。那时候他望着雨幕，好像独自站在时空另一端，神色落寞。

但现在，席观清晰地感知到他就在自己身边，很近的距离。

“听澜。”于蔚在旁边喊了一声。

邵听澜于是抽回手，去听经纪人说话了。

收工后他们没再见面，到了住处各自回房。过了没多久，有人敲响了席观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