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响 （2/3）

“我有件事要和他聊，是正事。我不想拖了。”席观放低了声音。

席鸣愣了愣，恍然又震惊：“这么久了还没说过呢？行行，哈哈，二哥要是揍你你可别哭。你求我我就不去了。”

席观翻了个白眼，上车，绝尘而去，邵听澜只来得及挥两下手告别。

路上邵听澜就觉得席观好像有心事，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到家之后，席观从工作间抽屉里拿了把钥匙，拉着邵听澜来到那扇一直没打开过的小门前，说：“之前你说想看照片，我没让，是因为我不知道要怎么给你看，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你。现在，我不想我们之间再有误会或者嫌隙。你、你要保证看了别笑话我。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想说的也直接说，生气也没关系，骂我打我也没关系。”

他说得这样认真，搞得邵听澜也紧张起来，心跳加速，又觉得好笑：“什么样的大事值得我打你骂你？行，我保证不笑话你。”

席观捏着钥匙伸向锁孔，又停住，回头说：“我爱你，你知道的吧？”

邵听澜点头，认真道：“我知道。”

钥匙往左拧一圈，咔哒一声轻响，门向后被推开。席观按下门口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亮起，把邵听澜整个人罩住。

席观让到一边，示意邵听澜走进去。

邵听澜被灯光一晃，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及至走得近了，才忍不住轻轻抽了口气，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一反应是席观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又觉得不可能。墙上的海报、剪纸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上面属于他的脸如今看起来却有些陌生，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是这样的。

“这是……”他艰难地发出一点声音。

席观的声音听起来更哑了，忐忑的语气：“我第一天到福阳别墅的时候，看到你的脸，感觉自己在做梦，更不用说听到你的名字了。你应该不认识他，因为听说过他的人很少……”

邵听澜觉得太过荒诞，他在听一个百年后的人讲述他的生平，仿佛那不是他，而是一个陌生人。

从少年时期到现在，席观剖析着自己对照片里的人的心迹。那些受到的伤害，混乱的感情，荒唐的认知，真切的感受。

其实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份喜爱，就这样竟慢慢变成了尘封于心底的秘密，不敢轻易示人。

一直到他得到也付出了真正的爱情，明确自己的心意，才敢把心底的一角袒露于人。

他说完之后，停了一阵，见邵听澜沉默着，只好又继续强调：“我不想让你觉得是因为你像他我才喜欢你，你就是你，是独一无二的。我现在也明白，这两份感情本来也是完全不同的。”

他很清楚，他对眼前人的喜欢，是构成这个人全部的灵魂。捉弄别人时眼里狡黠的光，看向他时漾开的柔情，在快.感的冲击下失焦的眼睛。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如此清晰，失落时的迷惘，奋起时的坚定，满身荆棘也要在鲜血中踏出一条路。坚定，执拗，在泥泞中固守身后的一片净土。

邵听澜很早就知道，自己留存于世的作品所剩无几。漫长岁月里，熠熠闪耀的星辉那么多，他被埋没于历史尘埃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他没想到，在一百年后，会有一个少年突然发现那颗蒙尘的珠子，将它捧在手心，视若珍宝，小心打磨。珍惜、喜欢那一点并不明显的光芒，收集那些散落的碎片，拼凑出那个鲜活的人。

眼前模糊了一瞬，邵听澜脑子完全僵住了，这份喜欢太过珍贵，也太过沉重，他不知道作何反应。

而时隔一百年，这个少年始终如一地再次爱上他。

他听见自己笑了一声，指着桌上的小人像，问：“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席观的声音透着紧张，“捏得并不太好，你就当我是个狂热的粉丝，但我不是什么变态……”

邵听澜又笑起来，这不是捏得很好？长相有细微的区别，神韵把握得却很精准。

过往种种都有了解释，摩天轮上的那句台词，不是心有灵犀，而是两个时空在亿万分之一的偶然概率中奇迹般碰撞时产生的回响。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眼中滑落，邵听澜回过头，看向席观：“你傻不傻……”

席观愣住，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张了张嘴，只说出几个字：“对不起……”

邵听澜扑过去，哽咽着说：“你就是傻，这有什么可道歉的。你不过是别具一格，和别人追了不一样的明星而已。”

他紧紧抱着席观，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迅速膨胀，让他整个人都漂浮起来。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他生出一股冲动。

要回馈这坦诚、炙热的一颗心，也许应当用同样的东西。

斟酌了一番，于是说：“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是从一百年前穿越过来的……”

席观立刻抓住他的胳膊，神色严肃：“你不要这样说，你是你，他是他。粉丝和爱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我现在明明白白爱的是你，你要是觉得心里有疙瘩，我可以把这些东西都……都收起来，再也不看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