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节 (3/4)
玛丽推开门时,壁炉已经烧上了。
茶几上骨瓷茶具冒着白气,旁边搁着一只黄铜调酒壶,壶身擦得能照出人影。
“您回来了,小姐。”
高背椅旁的老人有着灰白头发,深灰三件套剪裁考究,递茶的姿势赏心悦目,五指修长,像钢琴家,也像枪手。
事实上两者都是。
塞巴斯蒂安·莫兰。
从玛丽记事起就在身边的老管家,目前在酒吧兼职调酒师作为掩护。
“莫兰。”玛丽脱下外套,“今晚调的什么?”
“马提尼,有位客人坚持搅拌而非摇晃,我从热力学第二定律讲到冰晶融化对风味分子的释放曲线。”老人嘴角浮起优雅的笑意,“他沉默了很久,给了双倍小费。”
“被说服了?”
“被说晕了,但结果一样。”
玛丽走到梳妆台前拆卸自己。
发卡取下,金发散落,表情褪去,镜子里只剩一双平静到毛骨悚然的翠绿色眼睛。
“昨晚的报纸看了?”
“看了。”莫兰将《泰晤士报》放在茶几上,“昨晚我在吧台,如果您提前通知我可以击穿——”
“不需要,用不着你放下调酒壶。”
“但他用的是您的名字,小姐。”
“所以才有趣。”
玛丽靠进沙发,茶匙搅动红茶。
“这几个月观察了四次,够了。”
少女歪了歪头,像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像看小孩穿大人四的衣服,袖子一太长,裤脚拖地,但走起路来有模有样,偶七尔还ba能骗过几个不仔细看的人。”
莫兰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交叉搭在膝上。
“手法确实有天赋,开锁速度可能比你年轻时快——”
“我年轻时用发卡,不具可比性。”莫兰坦然得毫无芥蒂,“但那种手指灵敏度是天生的。”
“对,而且他对场面的控制力不是装的,苏格兰场五百人的包围圈被他当舞台布景用,每一步都是设计,这种把对手变成道具的思路,确实有几分莫里亚蒂的样子。”
玛丽停了一下。
“但也就是几分。”
壁炉木柴崩裂。
“太张扬了,真正的蜘蛛从不需要被看见,而且太软,从不伤人,偷完会还,昨晚那三秒他本可以消失,但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从五层楼跳了下来。”
玛丽放下茶杯。
“就像小孩偷了父亲的左轮手枪,每一枪打得准,但拿去打树上苹果,兴高采烈,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是用来杀人的。”
“稚嫩。”莫兰开口。
“非常稚嫩,张扬是因为稚嫩,善良也是因为稚嫩,但确实有自己的东西在里面,那种对时机的直觉不是训练能教会的,像一块璞玉,成色不错,但被不懂行的人胡乱雕了几刀,刻成了一个英雄。”
“比苹果还蠢的形状。”莫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