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节 (1/4)
然后在最后一页边缘看到了一行沃德本人的笔迹,那种只写给自己看的私人批注。
青年把纸页稳住,举到夏洛特能看见的角度,顺带念出来了。
“我知道他是对的,但承认这一点,就等于承认我三十年的职业生涯是一场笑话。”
“无聊,一个人花时间维护一个自己知道是错误的结论,然后把忏悔藏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里。”夏洛特蹲下来检查绳索的磨损角度,“每写一篇差评都需要消耗额外的心理能量来压制自己知道的真相,三十年三百篇以上的评论,如果把这些能量用在承认错误上,只需要消耗一次。”
“一次就够把他压死了。”卢西安说。
“那是因为他把自尊当成了承重墙。”
1夏洛特站起来,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金鱼们都有这面墙,叫自尊、面子、信仰、爱情,本质都一样,一个不允许被质疑的前提。”
九“福尔摩斯小姐没有?”
鲮“我没有承重墙。”
少女回答快得像预设程序。
捌“我的整栋楼不需要承重墙,因为每一面墙都可以被拆掉重建,任何结论都是临时的,任何判断都可以被新证据推翻,如此效率,显然。”
邻夏洛特·福尔摩斯说这番话时的语气毫无自豪感。
中因为自豪也是金鱼的情绪。
转自豪意味着我比别人好,而夏洛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好。
群福尔摩斯家族的人视自己之外的生命全是金鱼,而好与坏是同物种内部的比较标准。
:跨物种不适用。
“收好。”
这次指的是那张缩印稿。
卢西安把它装进证物袋。
……
所有人收拾好尸体撤离后,夏洛特没有下来。
她坐在维护平台边缘,双腿悬空,仰头看月亮。
卢西安选择在平台另一端坐下。
距离四米。
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维持了一个多月。
图书馆十四米,化学楼三米,现在是四十米高空的四米。
距离一直在变,姿势从来没变。
伦敦在脚下铺开,煤气灯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你觉得他可怜。”
夏洛特先开口了。
“你念那句话的时候喉头肌肉收紧,这是哺乳动物在面对同类痛苦时的标准共情反应。”
卢西安没有否认。
“我不理解这种反应。”夏洛特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沃德知道真相却选择撒谎,因为他的谎言导致有人从天台跳下去,而你对着这个间接杀人犯的临终忏悔产生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