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节 (1/4)
约翰说这句话时没有骄傲,也没有感慨,唯有平淡。
佛斯科的三个副手里,红衣主教管钱,影子管情报,约翰管人才。他的工作就是寻找那些站在线边缘的天才,然后推他们一把,七宗罪就是他的推力。
“我做的七堂课里,有人死了,有人没死。”约翰看着壁炉里的火光,“暴食和贪婪死了,因为他们该死;懒惰没死,因为法官只是懒,不是恶。”
“所以您在筛选。”
“我在展示。”约翰的目光从火焰上收回来,“展示给怪盗莫里亚蒂看,该死的人可以被处理,不该死的人可以被放过,这不是失控,是精确。”
“这是我的一份求职信,摩斯坦小姐。”
玛丽忍不住笑了。
不是玛丽·摩斯坦该有的柔弱苦笑,也不是医学院女生面对危险时的紧张干笑。
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浮上来的笑。
约翰不知道这声笑意味着什么。
但后颈汗毛竖了起来。
只有一瞬。
“约翰先生。”少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杀死该死的人和杀死不该死的人,在您看来是一样的?”
“看起来不一样。”约翰承认,“但杀多了就一样了。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手会抖,第十次就不会了,第一百次的时候你甚至想不起来第一次是什么感觉。线就是这样的东西,跨过去之前觉得是天堑,跨过去之后回头看,只是地上一条粉笔画的痕迹。”
“所以您认为怪盗莫里亚蒂只差这一步。”
“数学、判断力、对局面的掌控,我在观察中看到了邪智的魅力。”约翰的声音里出现了虔诚,“这种人一旦跨过那条线,会成为犯罪界近十年来最盛大的消息。”
“即使您因此死了?”
“如果我的死能让那个人完成最后一步。”约翰摊开双手,“那也值了,培养天才是我的专业。”,
他说这话时的表情让玛丽想起了一个词。
殉道者。
“很愚蠢。”
玛丽说出这三个字时没有看约翰。
她在看窗外的月亮。
月光很冷。
“什么?”
“您是一个很愚蠢的人,约翰先生。”
翠绿色的眼睛从月亮上收回来。
少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约翰忽然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降了。
约翰在佛斯科伯爵身边待了十四年,见过地中海沿岸所有等级的犯罪者,从街头混混到跨国首领。他对危险的感知精度远超常人,而此刻那些神经正在集体发出一个信号。
不对。
什么不对说不上来。
但就是不对。
一个十七岁的医学院女生坐在沙发上说了一句很愚蠢,用的是和评价天气一样的语气。
而他一个在诸多国家留下过教案的犯罪教育家,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张看不见的网的正中央,被漆黑深处的某种东西盯上了。
“……我不太明白小姐说的愚蠢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