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217节 (3/4)
这个来回已经重复了很多遍。
赫尔克里·波罗从来都知道自己是在想什么。
在任何一个案子里,在任何一次审讯中,在任何一段漫长的等待里,问题从来不在于想什么,而在于用哪种语言去想。
法语更温柔,适合安慰那些刚刚失去了至亲的人,英语更精确,适合在法庭上把每一个音节都钉进陪审团的耳朵,德语更严肃,适合和那些以为自己能在逻辑上胜过赫尔克里·波罗的人过招。
佛兰芒语是用来想念母亲的。
波罗现在就在想念母亲。
布鲁塞尔圣吉尔教区的小教堂,彩色玻璃窗上的圣母玛利亚总是歪着头微笑。左边第三排长椅的椅角被磨圆了,因为年幼的赫尔克里每次坐下来都要用手去摸那个角,一遍又一遍,确认它还是圆的。搜
那个时候的赫尔克里还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只知道圆的东西摸起来让人安心,尖的东西会扎手。索
母亲每个礼拜天都牵着他去。
他的手小到可以整个被母亲的手掌包住。群
阳光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在教堂的地砖上投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红的、蓝的、金的,像是有人把天堂的碎片洒在了地上。:
小赫尔克里总是踮着脚去踩那些光斑。
红色的踩到了,蓝色的也踩到了,金色的总是差一点,因为它落在第四排长椅底下,而波罗的腿还不够长。
母亲总是笑。四
然后说那句话——lin
“你看,波罗,她在对你笑。”四
波罗此刻站在斯泰尔斯庄园的窗前,暮色正从花园尽头的栎树林后面漫上来,忽然意识到了一件花了半辈子才注意到的事情:母亲说的是她在对你笑,不是她在对我们笑。
而是“你”。
在母亲眼里,自己的孩子大概是值得这世上一切美好单独对他微笑的,哪怕那个孩子日后会变成一个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侦探。
波罗把右手从背后抽出来,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p>
胡尖微微卷着。
今天打理的时候多抹了一点蜡,因为波罗觉得如果这是最后一天,那至少八字胡不能歪。
赫尔克里·波罗可以做错事。
但赫尔克里·波罗的八字胡不可以不整齐。
这是底线。
“我的朋友。”
他低声说了一句,用的是法语,声音轻到像是从布鲁塞尔飘过英吉利海峡、飘过肯特郡的田野、飘过斯泰尔斯庄园的花园围墙,最后才勉强落进这间空荡荡的房间里。
“你在想一件你不能想的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光秃秃的花园上。
冬天的梧桐只剩下骨架,枝丫在风里摇晃,影子落在雪地上,像一群不会说话的证人,波罗见过太多不会说话的证人了:沉默的指纹、安静的弹孔、不发一言的尸体。
它们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说,需要有人替它们开口。
波罗在布鲁塞尔的时候替它们开口,在伦敦的时候替它们开口,在东方快车上替它们开口,在尼罗河上替它们开口,在每一个大雨滂沱或者阳光灿烂的早晨替它们开口。
那么今天谁来替刺$′▲折代’!购:C∝,£」→♂蕖λ痢俊"←岭∏赫尔克里·波罗开口呢?
他之所以故意支开华生,原因其实很简单。
波罗不叫他卢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