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叛徒与弃子 (3/3)
还有姬焜这封虚伪至极的信!高官厚禄?骨肉之情?字里行间满是胜利者的施舍与警告。
原来,在父亲和兄长眼中,他姬煊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需要被防范、被控制的“麻烦”。他的才能抱负,他的感受,他的委屈,在晋国的“大局”和嫡长的“正统”面前,不值一提。
弥高见他面色惨白,眼中掠过一丝不忍,低声道:“公子,君上还有口谕:世子焜之事,公子不必再探,雀台……在晋国境内的部分,需暂停活动,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君上希望公子在洛邑……安分守己,静待时变。”
静待时变?是让他老老实实做一枚被丢弃在洛邑、再无威胁的棋子吧?
姬煊想笑,却扯不动嘴角。他想怒吼,却发不出声音。巨大的悲愤、失望、还有被至亲背叛的冰冷痛楚,如同滔天巨浪将他淹没。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不得不扶住桌案才能站稳。
“公子?”赵肃在门外担忧地唤道。
姬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和眼中的酸涩。他擡起头,面色已恢复平静,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再无半分温度。
“请回禀父侯,”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儿臣姬煊,谨遵父命。此生,绝不与兄长争夺储君之位,绝不重蹈兄弟相残、社稷倾覆之辙。”
他一字一顿,如同在宣读自己的死刑判决。
“至于雀台在晋国之事,”他补充道,语气淡漠,“自当遵从父命。”
弥高深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躬身告退。
晋侯的使者离开后,姬煊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晋馆内熟悉的景致,只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而冰冷。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心里分毫。
他没有回绛城,甚至没有机会当面问一句“为什么”。
就这样,在千里之外的洛邑,通过一纸冰冷的诏书和两封虚伪的信,他被父亲单方面地、不容辩驳地放弃了。像一枚用旧了、有了瑕疵、可能碍事的棋子,被随手搁置在棋盘边缘。
弃子。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带来尖锐的疼痛感。
芈钰因误解与他决裂,他虽痛,却还存着一丝查明真相、挽回解释的希望。可父亲和兄长的这一手,是彻底斩断了他的根基与退路,将他推入了孤立无援的绝境。
原来,这世间最伤人的,从来不是敌人的明枪,而是至亲的暗箭与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