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拒婚与练兵 (2/4)
姬煊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芈钰心中翻滚起一阵剧烈的痛楚。
阿煦,你……可还好?
齐姜夫人当夜便去了楚侯的书房。
她没提芈钰对晋国公子念念不忘之事,只说这孩子执拗,不肯议婚,请君上做主。
楚侯正在批阅军报,闻言头也不擡:“他不愿,便罢了。”
“君上!”齐姜夫人急道,“阿钰如今越发有主见,长此以往,恐难管教。若能早些成家,有妻室约束,或许……”
“约束?”楚侯终于擡头,独眼在烛光中幽深难测,“你觉得,娶个妻子就能约束得了他?”
齐姜夫人语塞。
楚侯放下朱笔:“阿钰这孩子,看似温顺,实则心志极坚。他若不愿,你强逼也无益。至于婚事……”他顿了顿,“寡人另有打算。”
“君上的意思是?”
“他既有才,便该用在正处。”楚侯目光落在墙上的楚国舆图,“北境晋国,才是他的心结,也是楚国的隐患。与其逼他成亲,不如让他把心思用在正道上。”
齐姜夫人听懂了。君上是要用芈钰,去对付那个晋国公子。用情为锁,以国为牢,将芈钰牢牢捆在楚国战车上。
“可这样……对阿钰太残忍了。”她低声说。她近来虽对芈钰越发不满,但毕竟是抚养了十余年的孩儿,得知楚侯的算计,内心犹自不忍。
“残忍?”楚侯冷笑,“这世道,谁不残忍?寡人这只眼睛,不也丢得残忍?他是楚国公子,享受了尊荣和锦衣玉食,便该担起责任。个人私情,在国家大义面前,不值一提。”
话说得斩钉截铁。齐姜夫人知道他的性格,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她退出书房时,秋夜深寒,风吹得她打了个冷颤。
三日后,楚侯诏令下达:公子芈盛、芈臼、芈钰,即日起随大司马子项前往云梦泽大营,参与秋日练兵。
诏令简洁,却意味深长。让三位公子同时入营,显然不只是寻常历练,稍为敏感的大臣不免都意识到,这是要为楚国北上与晋国一战做准备了。
出发那日,芈臼早早便来敲芈钰的殿门,一身戎装,意气风发:“五弟!走,哥哥练兵有经验,带你骑马去!”
芈盛也来了,背着个不小的行囊,憨笑道:“我给五弟带了些书,营中闲暇时可以看看。”
芈钰看着两位心性淳厚的兄长,心中一暖。
三人骑马出郢都,向北而行,各自的随从跟在其后。
云梦泽大营设在泽北一片开阔地,背靠丘陵,面朝大泽,易守难攻。远远便看见营寨连绵,旌旗飞舞,操练声震天。
楚国的最高军事长官、大司马子项亲自在营门迎接。这位名将年近五旬,身姿挺拔,鬓角已有些许白发。作为武将,萍野之战的耻辱始终是他心中的痛。
子项之祖为宋国公子,因躲避宋国内乱逃到楚国,得当时的楚侯赏识,便留了下来,到子项已是第三代。他是芈臼的舅舅,对几位公子向来关照。
“臣子项见过三位公子。”他抱拳行礼,礼数周全。
“大司马不必多礼。”三公子芈盛在三人中最为年长,忙回礼道,“父侯命我等来军中历练,一切听从大司马安排。”
子项点头,目光扫过三人,在芈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个五公子的事,他早有耳闻:洛邑为质,才华过人,为周室公卿所礼遇,归国后却遭禁足,后随楚侯南巡有平定叛乱之功,如今又被派来军营。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既如此,臣便不客气了。”子项沉声道,“军中无公子,只有士卒。三位既入军营,便与寻常将士无异,同吃同住,同训同练。可受得住?”
“受得住,但凭舅父做主!”芈臼拍了拍胸脯,梆梆作响。
芈盛谦逊点头。芈钰则恭敬躬身:“谨遵大司马令。”
芈钰幼时学骑射剑术,十六岁时曾随楚侯芈和出征,但并未参加过正式的军营练兵。
军营生活比想象中艰苦。每日卯时起身,晨操半个时辰,然后是用饭——粟米饭、咸菜,偶尔有些肉腥。饭后开始正式操练:队列、阵型、兵器、骑射……每一项都要练到日落。
芈臼自幼习武,在军营中如鱼得水。他力气大,擅使长戟,在军中比武时常拔头筹。
芈盛则有些吃力,但他性情忠厚,肯吃苦,从不抱怨,每日练得浑身酸痛,第二日仍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