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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劫后余波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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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波

当晨光刺破云梦泽的薄雾时,芈钰在芈昌和荆离的护送下回到了楚军大营。

芈钰亲卫被杀,他和荆离不见踪影,大司马子项和芈盛、芈臼等人已是焦急万分,命人找了一夜,见他平安归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芈昌隐去了姬煊现身一事,向楚侯禀报,称芈钰遭遇越人叛党余孽行刺受伤,幸得荆离奋力保护,自己率亲卫前往寻找时与刺客交战,斩杀数名刺客;然而混乱中,亲卫也尽数被刺客所杀。三名刺客逃窜不知所终。因为夜黑行动不便,自己与芈钰、荆离只得在云梦泽中寻了一个僻静的安全地方,暂避一夜,次日一早方才回返。

楚侯勃然大怒:“区区越人余孽,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云梦,袭我公子!”

他命令芈昌,“阿昌,着你率本部兵马,协同司败,彻查云梦泽周边。所有越人聚居地、过往商旅,严加盘查。画出刺客形貌,悬赏通缉。”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侯一字字厉声道。

“儿臣领命!”芈昌神色一凛,躬身退下。

芈钰回到自己营帐中,由医官重新为他处理伤口,药粉洒下时刺痛钻心,他却恍若未觉,眼前尽是昨夜渔寮火光中,那双盛满泪水的桃花眼,和那些无尽缱绻的话语。

“公子,”荆离低声道,“二公子已安排妥当,昨夜之事,仅止于遇刺与躲藏。”

“嗯。”芈钰应了一声,“你觉得……那些越人刺客,还会再来吗?”

荆离摇头:“二公子率人严查,云梦泽周边已成铁桶。他们行迹已露,短期内,他们必深藏不出,绝不敢再贸然行动。只是……”他犹豫了一下,“为首那个乌鼋,眼神怨毒异常,必不会善罢甘休。公子日后还需万分小心。”

两日后,云梦泽西畔一处荒僻的芦苇荡中,当地渔民发现了两具浮尸。尸体均被利刃所杀,伤口干净利落,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尸体肿胀发白,显然已在水里泡了些时辰。衣着、纹面、随身携带的分水刺等物,无疑是越人身份。

经荆离辨认,正是当日随乌鼋逃走的两名刺客。

但不见乌鼋的踪影,那个脸上刺着青黑涡纹、眼神阴鸷如毒蛇的越人,仿佛凭空消失在了茫茫水泽中。

“杀人灭口,或是内讧?”得到消息的芈昌皱眉沉吟。现场几乎没有留下像样的打斗线索。干净利落,像是有人在极近的距离发动了猝不及防的突袭。他加派了人手搜索,却一无所获。

芈钰在听到两名越人刺客被杀的消息时,心头一跳。

他眼前浮现出姬煊的脸,琥珀色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温柔缠绵。

当日姬煊另有两名黑衣人手下去追击乌鼋等人,很可能是他们的手笔。

“是你做的吗,阿煦?离开楚国之前,还不忘为我扫清近处的威胁……”

这个念头让芈钰胸口发热,又漫上无尽的酸楚与担忧:晋国公子在楚境私下杀人,一旦泄露,便是滔天大祸。

他只觉一颗心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绵密的痛楚,而那痛楚深处,又包裹着阵阵暖意。

尽管芈钰已经加冠,但和姬煊在一起时,依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卸去了所有坚硬的外壳,袒露出最真实的自己:爱哭、脆弱、心软、对姬煊充满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在他面前,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都无需掩饰。

然而,离开姬煊后的芈钰,又迅速恢复了超出年龄的沉稳公子模样。

他让自己忙得不亦乐乎:每日在云梦泽练习骑射、协助大司马子项操练士兵、与众将进行沙盘推演。尤其在排兵布阵方面,他思谋深远,不循规蹈矩,常有奇招,获得了很多楚军将领的敬佩。

一日,芈钰提出了一个新的阵法,名曰“三才”,暗合天地人之道,并在校场进行了演练。

他命掌旗官挥动令旗。鼓声一变,原本密集的方阵闻令而动。最前方的轻锐徒卒如溪流般四散分开,二十人为一队,倏然没入缺省的草木掩体之后,仅露寒刃微光。

第二通鼓响。中军弩手疾步上前,错落分成三簇,以弧状半跪于地,弩臂上指,恰好覆盖了轻卒散开区域的前方空档。

最后,沉重的战车并未如往常般突前,反而稳稳压住阵脚,车左甲士的长戈放平,御者控马,似一道活动的壁垒。

芈钰指向假设的来犯方向,“敌至,轻卒散而不乱,依令旗与金鼓为号,袭扰侧翼,割裂其阵,是谓‘地才’,耗其锐气,乱其行列。”他手掌一翻,“敌阵若乱,弩手齐发,不求覆盖,专射持旗、御车之敌,是谓‘人才’,夺其要害,断其指挥。”最后,他猛然握拳,“待敌前锋已疲,行列已散,中枢已哑,我战车乃出,直贯其心腹,是谓‘天才’,一鼓而定!”

此法看似拆散了传统车步一体的优势,却暗合战场虚实的道理。

芈钰令旗一挥,以一部士卒假作敌阵攻来。只见轻卒如毒蜂扰袭,假敌军阵脚微滞;弩弦震响,数名“敌将”身插白翎,应弦而倒;阵型缺口方现,战车如雷霆般切入,假敌之阵瞬溃。

尘埃落定,众将沉吟不语。大司马子项抚掌盛赞:“善!散以疲之,弩以破之,车以决之。公子钰此阵,非徒具形式,深得‘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之妙!”

三哥芈盛赞道:“五弟这个阵法,可谓精彩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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