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痛失兄长 (2/6)
“公子,雾大路险,恐有埋伏!”亲兵劝谏。
“埋伏?”芈臼不屑,“晋军新败,哪还有胆子设伏?追!”
八百楚军追入洼地。雾在这里稍淡了些,能看见前方晋骑慌乱的背影。芈臼兴奋地催动战车,浑然不觉两侧缓坡上,韩硕的三千精兵已悄然就位。
这些兵士未着晋军衣甲,穿的是缴获的楚军服饰,旗号也是杂乱缴获的楚旗。这是姬煊特意吩咐的——既然要伏击,就要让楚军一时分不清敌我,乱其心智。唯有左臂缚了一个黑色布条,作为分辨自己人的标记。
“放箭!”
韩硕一声令下,坡上箭如雨下。但射的不是晋军常用的长箭,而是楚军制式的短矢。这细节,是姬煊反复叮嘱的。
芈臼大惊:“哪里来的箭?怎么是楚军!是自己人误射吗?!”
混乱中,一支箭射中他的战车御者。战车失控,撞上旁边巨石,芈臼从车上滚落。他挣扎起身,肩甲已裂,额头磕破,血流满面。
“保护公子!”亲卫们涌上来。
但雾中杀出更多“楚军”,刀矛并举,见人就砍。芈臼这才惊醒——是伪装!是晋军伪装成楚军!
“撤!快撤!”
可入口已被堵死。韩硕率一队精锐从坡上冲下,直取芈臼。他手持铁戟,舞动时风声呼啸,连挑三名楚军。
芈臼亦是持戟迎战。他本就以勇力著称,此刻困兽犹斗,竟与韩硕战了十余回合不分胜负,但肩伤影响发力,一个疏忽,被韩硕从后背一戟刺穿肋下。
“你……”芈臼低头看着胸前透体而出的戟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韩硕抽出铁戟,血如泉涌。芈臼踉跄后退,被亲卫接住。他死死盯着韩硕,嘶声问:“你是……何人……”
“晋国下军尉,韩硕。”
“下军……姬煊的人……”芈臼咳出血沫,忽然笑了,笑容惨淡,“好……好……死在战场,不算辱没…….”
话音未落,气绝身亡。
韩硕收戟,看着芈臼的尸体,面色冷峻。这一战本是伏击,击杀敌将算是意外之获。
但他不知面前此人是谁,亦不知,这“意外”将在后续掀起怎样的波澜。
“撤!”韩硕下令。
麾下精兵迅速退去,消失在浓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芈钰是半个时辰后赶到的。
他率三千车骑循迹追来,雾已渐散。当看见洼地中那面熟悉的将旗歪斜插在泥土中时,他的心沉了下去。
“四哥……”
战车还未停稳,芈钰已跳下车,踉跄奔向那堆尸体。残余的楚军士卒正在收殓同袍,见五公子到来,纷纷跪地痛哭。
芈臼的尸体已被擡到干净处。肋下的伤口狰狞,血染红了半身战甲。他双眼圆睁,望着灰白的天空,仿佛在质问什么。
芈钰跪倒在尸体旁,颤抖着手去合四哥的眼睑。一次,两次……那眼睛怎么也合不上。
“四哥……四哥……”芈钰终于哭出声来,伏在尸体上,肩膀剧烈颤抖。
他想起小时候,芈臼带他去云梦泽打猎,教他骑射。那时四哥总说:“五弟,你太斯文,将来上了战场,哥护着你。”
后来他去了洛邑为质,芈臼给他送了最爱吃的甜食,对他说:“楚国的公子,在外不能受欺负。谁欺负你,记着名字,等哥去洛邑揍他。”
再后来他回国,被罚闭门思过,生了病,芈臼又给他送来吃食:“吃了糖和肉,病就好得快!”
他们一起在云梦泽练兵,芈臼常夸他:“哥我只会冲锋,五弟不仅骑射本领高强,头脑聪明得紧,可真是厉害!”
那些粗豪的笑语犹在耳边,如今芈臼出师未捷,却只剩一具冰冷的尸体。
“谁……是谁干的?”芈钰擡起头,眼中泪水已干,只剩下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