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知己同路 （2/2）

他上前一步，与芈钰离得更近。“我能做的，便是尽我所能，为你铺平前路，在你需要的时候，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坦诚道，“因为我相信你将要走的路，亦是通向天下太平的路。支持你，于私是情，于公是义。”

芈钰静静地听着，胸中那股沉郁的孤寒被一点点驱散。

他没有说什么“谢谢”，因为深知他们之间早已无需此类话语。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姬煊，像是要将他眼中那份理解、信任与支持，刻进心里。

“我明白了。” 芈钰开口，“这条路，我会走下去。不仅是为复仇，为责任，也是为了不辜负你的信任，不辜负我们心中或许都期盼的、关于止戈息战、还苍生以太平的念想。”

姬煊微微颔首，唇边泛起笑意：“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在这里，也在晋国，永远都是你的退路，也是你的同路。”

芈钰也笑了，那笑容冲淡了眉宇间的疲惫，依稀找回几分昔日的清朗。

他拱手，向姬煊郑重一礼。

这一礼，敬知己，敬爱人，敬这乱世中不曾泯灭的赤诚与担当。

在晋国使团到来前，嬴冉知道姬煊与芈钰感情深厚，又离别已久，有意安排他住在招贤馆隔壁的礼宾馆，方便叙旧。他唯恐夫人灵姬心有芥蒂，特地先与她商量。不料灵姬没有多言，点头默许。

嬴冉颇感意外，问：“夫人不是不喜煊弟和钰弟……何时改变了心意？”

灵姬潸然泪下：“煊弟和公子钰，相思太深，也太苦了……”

这些日子她思索了很多，包括对于姬煊当初为何放弃晋侯之位，为何执意不肯娶妻，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她很清楚，芈钰说的是对的。姬煊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她不能，已故的父侯不能，甚至芈钰也不能。更何况，他和芈钰的感情之深，已经超越生死，牢不可破。与其强加阻挠，失了姐弟情分，不如退而“成全”，给这对苦命鸳鸯一些安慰。

是夜，芈钰从秦宫回到招贤馆已过丑时。他毫无倦意，孤身坐在灯下看书，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仿佛在期盼着什么。

不久，传来轻微的叩门声，三短一长，是昔日雀台的暗号。门没有关，只是虚掩着，姬煊轻轻推开，走了进来，反手落下门栓，再度将他紧紧拥入怀中。

“阿钰……”滚烫的呼吸落在耳畔，芈钰把头紧紧靠在姬煊的胸口，倾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任自己完全沉溺于这熟悉的清冽气息之中。

积压许久的刻骨相思，如连绵不绝的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将二人彻底淹没。

事后，芈钰枕着姬煊的手臂入眠，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

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个真正感到安全的夜晚，身边是心心念念的人，他很快沉入黑甜的梦乡。睡梦中，他无意识地往姬煊怀里缩了缩，眉头舒展，沉静的容颜犹如稚子，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洛邑时全心信任和依恋爱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