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责任与离别 (2/3)
“我在。”芈钰需要他的时候,姬煊永远都在。
芈钰心中有无数的不舍与眷恋,他多么想拉住姬煊的手,说一句“别走了”,或者“带我一起走”。
可他不能。
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背负着楚国无数支持者的期望,他必须留下,必须借助秦国和晋国的力量,去走那条注定沾满鲜血、充满荆棘的复仇之路。
他没有任性的资格。
仿佛感受到了芈钰的心情,姬煊长叹一声,将他带入熟悉的温暖怀抱。
姬煊将脸埋在芈钰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别难过。”他的声音永远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都有重任在肩。你在秦,我在晋,看似分离,但我们的心,永远在一起。”
芈钰双手捧住姬煊的脸,指尖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和略显疲惫的眼角。
烛光下,姬煊的眼中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盛满了爱意、不舍,以及那份一如既往的支持。
“我知道。”芈钰声音沙哑,“只是……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眼中闪烁着泪光,却努力扬起一个微笑,“阿煦,等我。等我做完我该做的事,等楚国安定……”
等楚国安定,之后呢?他对二人的未来也很茫然。
他心底最深的渴望,是与姬煊一生相守,不再分离。可是这句话,他始终说不出来。
他们背负的是两个国家的苍生社稷,他不能抛弃自己的使命,又如何能让姬煊放弃他的责任?
姬煊听懂了芈钰未说完的话。他何尝不是日夜期盼,二人能够永不分离?但他更清楚芈钰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前路有多险。他不能给他任何压力,不能让他分心。
“我等你。”姬煊低下头,额头与他相抵,鼻尖轻触,气息交融,“无论多久,无论你在哪里,需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倾尽全力。记住,你从来不是一个人在独行。这世上,永远有一个我在陪着你。”
他吻去芈钰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然后珍而重之地吻上他的唇。
这个缠绵的吻,带着一种誓约般的深沉,仿佛要将所有的承诺与爱恋,都通过唇齿间的温度传递过去。
欢爱之后,他们静静地相拥而眠,比以往任何一夜都更加紧密,似乎希望借由这最后的温存,积蓄足够的力量,来支撑即将到来的漫长分别。
晋国使团离开的时候,芈钰没有去送别,他和姬煊之间,无需更多的仪式感。
他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去做。
如嬴冉所说,他们先安顿下来,再做细致谋划,等待反击的时机。
表面上,芈钰以“流亡途中受到重伤,久久难愈”的名义在秦国休养。实际上,他于招贤馆中,与屈婴、子原、荆离等详细研判,规划了秘密返回楚国的多条路线,以及遭遇追捕时的应急方案。同时,屈婴、子原负责训练嬴冉提供的三百“锐士”,让他们提前熟悉和了解楚国的地形、常见武功路数、风土人貌等情况。
姬煊为他提供的雀台资源,与丹姬的洛邑暗影势力进行集成,创建了一个隐蔽而高效的新情报系统。
此外,嬴冉以秦侯身份,暗中接触宋、卫、鲁、蔡等中原诸侯各国,痛斥: “芈昌此人,弑父杀兄,囚禁迫害兄弟,以巫蛊邪术篡位,其行径之恶劣,简直骇人听闻,罔顾人伦,不配为君!此等暴虐无道之徒踞于郢都,非但楚国之不幸,亦是邻邦之隐忧。今日他可对至亲下手,来日为了利益,又何尝不会对邻国背信弃义?如今他内不能服众,外结怨于晋,已是孤家寡人。”
他又表示,“寡人以为,顺天应人,扶持正道,方是诸侯存续之长策。 ”争取列国对芈钰的支持。
秦晋之好,众所周知。嬴冉的态度,实质上代表了姬煊,只是他不便直接以晋国执政君身份出面而已。但对于舅舅治下的陈国,和骑墙的齐国,他则是亲自出手。
姬煊给陈侯写了一封信,称“舅父大人尊鉴:煊闻楚公子芈钰途经陈地,未得礼遇,反受惊扰,仓皇而去。煊与公子钰,少时于洛邑相伴,情同手足,闻此心甚戚戚。舅父素来明理,想是受了小人蒙蔽。煊近日每思及此,夙夜难安。晋陈甥舅之邦,血脉相连,勿因些许误会而生嫌隙为盼。”
妫山对这个执掌晋国大权的外甥本就有几分畏惧,看完信后面色发白,直冒冷汗。显然,传言不虚,姬煊和芈钰的关系的确非同一般。他当即召来世子妫明,气急败坏:“你这逆子!你早知公子钰与你表兄是那种关系,为何不早告知为父?如今惹得你表兄来信问罪!叫我如何是好?”
妫明心中暗笑父侯胆怯,面上却装作惶恐:“父侯息怒!儿臣……儿臣也是听闻传言,未曾证实,岂敢妄言?况且,当日公子钰确未曾提过此事……”
他趁机进言,“父侯,为今之计,不若让儿臣以陈国特使身份,出使秦国,一则慰问公子钰,表达我陈国关怀之意,修补关系;二则儿臣也可趁机游历一番,增长见识,观测秦晋楚之风向。”
妫山正愁无法下台,闻言立刻应允:“快去快去!备上厚礼!定要让那公子钰感受到我陈国的诚意!也替为父向你表兄解释一番!”
妫明喜孜孜领命,忙不叠回府收拾行李,一颗牵挂好友、渴望自由的心,早就飞到了千里之外的雍城。
姬煊又传书齐侯姜冕,态度直接强硬得多,盖上了晋国执政正卿的印玺:“近闻齐楚往来频繁,芈昌许以重利。然,芈昌之位,得来不正,天下共知。晋决意扶持正统,肃清奸逆。凡助芈昌者,即为晋之敌。若齐执意与篡逆之楚盟,则他日晋率王师东向,会同诸侯,问罪临淄之时,恐非君所愿见。何去何从,望慎思之。”
姜冕本就摇摆怯懦,既贪图芈昌许诺的利益,又惧怕晋国的兵锋和姬煊的手段。如今姬煊把话挑明,甚至点出了 “率王师”的可能,他哪里还敢硬顶?连忙回信,极尽谦卑:“晋执政君钧鉴:来信拜读,惶恐无地。齐与楚往来,实乃寻常邦交,绝无他意。楚侯芈昌,既为晋所恶,齐自当疏远。今后行事,必更加慎重……”
齐侯夫人文姒听闻此事,却是另一番心思:“公子煊果然是个多情种子,为了公子钰竟能做到如此程度。可恨我所嫁非人,此生未能遇到这等英豪人物,深以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