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以少胜多 (2/2)
箭矢如蝗,矛戟碰撞,杀声瞬间席卷原野。楚军主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反击所慑,一时无法抽调兵力回护中军。
黄骐站在帅车上,正全神贯注于正面战局,忽闻侧翼杀声大作,惊愕回首,只见一股钢铁洪流已破阵而来,锋芒直指自己所在。
“保护令尹!”亲卫将领目眦欲裂,指挥卫队车兵拼死上前拦截。
然而“虎贲”突击太过迅猛精准。晋军战车凶狠地撞击、碾过试图阻挡的楚军车乘,车上甲士弓弩连发,长戟勾斫。混乱中,数乘晋军战车冲破重重阻碍,已然逼近黄骐帅车。一名晋军猛士甚至挥戟勾住了黄骐帅车的车栏,险些将他拖拽下来。
护卫拼死砍断戟杆,黄骐虽未落车,但冠冕歪斜,臂上已见血痕,更重要的是,那杆象征中军指挥的帅旗,在激烈的碰撞和混乱中,剧烈摇晃,一度倾斜欲倒。
“令尹倒了?!”
“帅旗!帅旗要倒了!”
中军附近的楚军士卒,在弥漫的硝烟与混乱中,隐约看到帅旗异动,又见晋军精锐已杀到内核,恐慌如同野火般瞬间蔓延开来。中军一乱,全军动摇。
此刻,本应位于中军侧后、负责策应的楚国大司马成凡,还在他的战车上,酒气尚未散尽。剧烈的喊杀声和己方阵线的骚动终于将他从昏沉中彻底惊醒,但宿醉带来的头痛和反应迟钝依然影响着他。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晋军?!”他嘶声问道,视野还有些模糊。
“大司马,晋军精锐突入中军,帅旗危险。我军左翼也在告急!”亲兵焦急万分。
“顶住!给我顶住!调……调右营上去!”成凡头脑一片混乱,试图下令,但命令含糊不清,所属部队本就因昨日之事士气不高,此刻更是陷入各自为战的混乱,未能组织起有效的反突击去封堵缺口,救援中军。
帅旗动摇,中军溃乱,侧翼缺口被晋军精锐持续扩大,而预期的援军不见踪影……楚军的崩溃,始于信心,终于建制。恐惧的尖叫代替了冲锋的呐喊,丢盔弃甲者转身奔逃,冲乱了后续部队的阵脚。
黄骐见状,无力回天,只得下令楚军后退,以保存实力。败退如同雪崩,从内核迅速蔓延至两翼。
“楚军已溃!追击三十里,不得贪功冒进!”姬煊站在巢车上,冷静地下达了追击与收兵的指令。他深知,击溃而非歼灭,是此战最佳结果。过分深入的追击,可能遭遇不必要的风险。
晋军的追击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如同驱赶羊群,将溃散的楚军逐离战场。三十里后,鸣金收兵。
夕阳再次染红厉陵原野时,战场已渐渐沉寂。晋军士卒正在清理战场,收缴兵器,救护己方伤员,处置楚军遗弃的辎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
中军帐内,战报陆续汇总。
“执政,初步统计,斩获楚军首级逾两万,俘获数千,缴获车乘、旌旗、兵器……”
姬煊面上并无大胜后的狂喜,只有一贯的冷静。
“挑十数名楚军俘虏,伤势不重、能走得动的,给他们治伤、管饭,然后……放他们回去。”
中军司马一怔:“执政,好不容易抓的俘虏,为何要放?”
“让他们回去传话。”姬煊淡淡道,“告诉黄骐,援军已至,晋军整装待发,明日将乘胜追击。若楚军认输,退回楚境,晋军便不追赶。”
司马恍然大悟,领命而去。
此役,胜在楚军内隙自生,胜在己方捕捉战机果断,三军临阵协同,配合默契。他走到帐外,望着被晚霞浸染的战场,那里有胜利的缴获,也有双方将士永远留下的生命。
“打扫战场后,厚葬双方阵亡将士。”他吩咐道,声音平静,“将黄骐的帅旗妥善收好。”
那面旗帜,是此战胜利最直接的见证。
俘虏回去后,楚军内部便炸开了锅。各种传言四起,军心愈发涣散。眼看宋鲁卫陈联军将至,黄骐自认毫无胜算,无奈之下,只得率大军一路向南退回楚国境内。
厉陵一战,晋国执政姬煊在援军尚未抵达的情况下,亲率五万晋军,利用楚军将帅失和、指挥混乱之机,以精妙的反击和强悍的正面突击,大破楚国令尹黄骐所率八万楚军,震动中原。
楚侯芈昌借郑扰宋、北探晋国虚实的图谋遭受重挫,而晋国的霸权威望,则在战火与硝烟中,再次得到确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