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姬贺献钟 (2/2)
郢都渚宫中,当败绩确切传来,楚侯芈昌暴怒如狂,接连摔碎了书案上的数件珍器。“八万大军!竟败于姬煊五万人马!黄骐误我!成凡该杀!”
败军主将黄骐拖着疲惫与耻辱之身回郢都请罪。他虽竭力辩称是副将成凡擅用毒箭引发矛盾、醉酒指挥混乱导致侧翼崩溃,但作为主将,丧师辱国,罪责难逃。
鉴于黄骐是芈昌倚重的令尹,对他忠诚,又手握军政大权。芈昌没有杀他,也没有削职,只当廷严斥,令其闭门思过。
至于成凡,在溃败途中就已酒醒大半,面如死灰,深知酿成大祸。
黄骐痛恨成凡贪杯误事,加上自身欲推卸责任,便故意命人对他说:“昔年阳浦之战我军覆没,皆是熊列之过,他是何下场,人尽皆知。今大司马醉酒误国,又有何打算?”
成凡知道黄骐此举,是逼自己学熊列自杀。他也知道,即便茍活一时,回郢都后必然会受芈昌严惩,亦无颜面对族人。思前想后,成凡在营中留下一封满是悔恨与对黄骐不满的遗书后,引剑自刎,以最激烈的方式谢罪。
成凡妹妹成夫人是楚侯芈昌的正室,体弱多病,原本就不大受宠爱,闻听兄长因误国兵败自杀,惊惧忧思过虑,病情加重,不过数日便病逝了。
厉陵之败、成凡之死,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楚国内部不满的闸门。许多原本就对芈昌以阴谋手段上位、继而清洗异己心存疑虑的贵族,此刻更是议论纷纷:“听闻晋国执政在战前战后,皆斥我楚君‘无道篡立’、‘无能致败’,此言虽可恨,却……唉!”
军中,尤其是曾跟随已故令尹子项、四公子芈臼、五公子芈钰作战的旧部,对芈昌本无太多忠诚,此刻更是人心浮动。
朝堂之上,司徒斗宜等大臣,原本就因为子项被害、芈钰流亡之事而暗自不满,更是深深后悔当年被芈昌的表象所蒙骗,觉得他并非明主,难以带领楚国走出困境,重振雄风。
晋国一方,姬煊在取得厉陵大胜、威服郑国后,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乘胜追击深入楚境。楚国是当世疆域最广的诸侯国,他深知楚地之大,直接讨伐力有未逮,过分逼迫反而可能促使楚人同仇敌忾。他选择了将大部分主力撤回国内休整,但同时按照与嬴冉、芈钰所定的计划,以精锐之师陈兵申邑,做出叩关方城之势,对楚国造成压力。
同时,姬煊在政治上对于楚侯芈昌的攻势,丝毫未停。
他充分利用厉陵之败的影响,通过使臣往来、诸侯盟会、乃至市井传言,不断斥责芈昌“弑亲篡位,骨肉相残”、“任用奸佞,兵败辱国”、“内不能服众,外不能御敌”,将其塑造为一个不仁不义、无能无德的窃国者形象。
这些言论,如同精心打磨的箭矢,每一支都瞄准了芈昌统治合法性与威望的薄弱之处,在楚国境内外广泛传播,不断侵蚀着芈昌的权威,也为芈钰的回归悄然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