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冈伯父 (2/6)
“这是他们的意思,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这就是我的想法。”
降谷零愣在那里。空调的风从他身旁吹过。
黑田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不愿意走,我可以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继续留在这里,你会面对什么?”他说得很缓慢:“况且,首相的调令下来后,我能做得也有限。”
胸腔的起伏渐渐平息,降谷零嗓子一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风扇正在对着墙上的一道裂痕使劲地吹。上学的时候,他曾经盯着教室的天花板看了一个上午,那里有一道裂缝和这道裂纹竟出奇地相似。几秒沉默后,他擡起头,直视着黑田。
“那你想查下去吗?”
黑田也看着他。这个问题如果十年前被问到,他的答案一定不会有丝毫犹豫。事实上,即使在今天早晨,当首相长子来访他的办公室时,他也依然觉得自己的答案不会改变。可此刻他犹豫了。他凝视着面前的人,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再由他自己掌控。很长时间,他都以为自己因为沉睡过太长时间,才会经常感觉周围的事物都会静止,就像面前的人,几乎不怎么会变。几年前,当他驳回降谷零潜入组织的申请时,看到的也是这样的一张脸。
对了,还有十七年前,那个阿曼达身旁的女保镖。
或许是对改变现状毫无把握,又或许是这个答案早已存在。黑田摆弄着面前的文档,过了许久,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回答。
“我因为这个案子在医院里躺了十年。”
两个人再次沉默,只是这种沉默,与之前的都不相同。
“好吧。”
降谷零擡起头,听到了黑田的妥协。
“好吧。我想想办法。”
黑田走回桌子后面。“先回去吧,不要让人看出什么。”
–
地铁的震动沿着透明寒冷的玻璃,传来毫无变化的节奏。降谷零靠在角落的扶手上,低着头。
手机里,赤井秀一的名字正挂在对话框顶部,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五分钟前。
那是一行地址。
他没有回消息。不过他读起了两个人之间的旧消息。翻了一阵后,他看向窗外。
车窗模糊映出他的脸。嘴角的伤口的确醒目。
赤井一定会问的,他心知肚明。这个问题根本绕不过去,可这又是个太复杂的故事,他根本无法开口讲述。他从不试图向别人解释自己家里的状况。某种程度上,他其实自己都没有理顺过,更别说要向另一个人讲清楚。
两个截然不同的长辈。一位应该在乎自己却从来不这么做,一位不该这么做却一直在乎自己。
更糟糕的是。晚上,他还需要跟赤井聊一聊早上藤原的证词。
格力高案件,前首相大岗。
没有人知道,今早他们刚刚通过电话。大岗告诉自己,希望自己能继续调查工藤新一。结果下一秒,他就从藤原的口中听到了自己伯父的名字。
降谷零忽然感到一种焦虑。如果赤井问起来,他该怎么说,什么该说,什么又不该说。这种顾虑在他的生命中从未有过。光是想象要开口说这件事,就令他感到一种荒谬。藤原一定是在攀咬,这一点他毫不怀疑,但更令他愤怒的是,自己在听到伯父名字时竟动摇了几秒。他一定是踏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件事上,赤井秀一始终是唯一的意外。
他们才刚刚开始。刚刚解开误会。他们之间有着脆弱的温馨。赤井是认真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他能感受到,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必须向对方坦承一切。他们之间,还没有到达如此毫无保留的程度。
降谷零无声地叹息。手机突然发出震动。他低下头,看到赤井再次发来短信。
“房子收拾好了。”他说。
–
玄关的门刚被推开,降谷零就看到走廊的明黄壁纸。
赤井站在门口。屋内隐约传来的电视声,熟悉沉闷的新闻播报调子。他看着降谷零,出困惑又担忧的神色,显然正准备发问。
“我为了救一只流浪狗,被车撞了。”
降谷零迅速打断他。理所当然,也理直气壮的,他走进玄关锁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