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格力高森永案 (2/3)
而我,则遵循家族的意愿,企图利用森永制果的资金扩大家族的影响力。降谷正晃则希望借由此案,重创福田派。
因此,我们三人共同策划了格力高森永案。他负责整体的计划与布局,我则凭借家族势力提供充足的资金支持,降谷正晃则动用家族军方背景与警方资源为行动提供掩护。案件爆发后,格力高与森永公司的股票暴跌超过40%,警方虽多年调查,却始终未能查明真相。最终,此案成为悬案。
案发后,我们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1987年,竹下登在这批选举资金的帮助下另立门户,脱离田中掌控,成立经世会,田中派也随之分裂。同年,我父亲借助格力高森永事件余波,以家族之力迅速与森永公司展开接触,在对方资金链几乎断裂之际伸出援手,并趁机收割了福田派的部分势力。年末,我与森永集团社长之女森永昭惠结婚。
1988年,里库路特事件突然爆发。其集团通过低价向大量政界和财界要人、官僚与政治家提供未上市的股票,待股票上市后再以高价卖出,使这些高层人物获取巨额利益。我的父亲也被卷入其中。竹下登因此事件于1989年辞职,其亲信秘书青木伊平随后自杀身亡。同年7月,日本举行了每三年一度的参议院选举,民众以手中选票向执政党表达了愤怒与不满。果然,自民党在此次选举中惨败,失去了在参议院持续三十多年的绝对多数优势,社会党等在野党席位之和首次超过自民党。翌年,他便公开加入社会党阵营。
那时我才恍然明白,他当初选择辅佐竹下登的目的。尽管我未能掌握直接证据,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件事能被如此精确地公诸于众,恐怕离不开他的暗中布局与推波助澜。
1991年,日本经济泡沫即将破裂,他大力推动经济结构改革,主张加强东亚经济合作。同年八月,他在赴美谈判途中意外身亡。九月,我父亲去世,我继承家主之位。
降谷正晃与我一直在调查他的死因。他去世后不久,其夫人为躲避暗杀向我求助,我这才得知她当时已经怀有身孕。念及同窗情谊,我联系降谷正晃,一同将她秘密转移。之后,她因难产去世,留下一子。为保护其安全,我们对其身世严格保密,外界极少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降谷正晃收养了这个孩子,并也因此博得其旧人好感,继承了他的政治遗产。
此后,我与降谷正晃在自民党各分阵营,分别主导福田派与田中派。这些年来,尽管在政见上常有不合,但我们始终有着同一个秘密,那就是严防格力高事件被人发现。
四年前的大选前夕,我与降谷正晃同时查到当时的在野党正在逐步调查格力高案的真实内幕。此事非同小可,一旦被揭露,案情不仅会引发巨大的政治风暴,我二人的政治生涯也将就此终结。
我与他商讨如何妥善处理此事,并主张通过司法渠道拖延和干扰调查进程,但降谷正晃很快耐心耗尽。就在我着手布局时,新干线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爆炸惨案——当时列车撞上山崖,引发连环爆炸,车上无人幸存。想必诸位也记忆犹新。事后,他向我坦言,此事是他一手策划运行,目的就是为了彻底销毁列车上的关键证据,并除掉知晓此事的几位在野党议员。此外,同时丧命的,还有为在野党提供竞选资金的不二家集团的几位高管。他在电话中请求我协助他掩盖真相,规避调查。我虽未直接参与,但深知事关重大,不得不动用手中一切可用的资源,协助他掩盖事实真相。
然而事件发生仅一周后,一份举报材料便意外地出现在东京警视厅高层手中。降谷正晃的内线迅速截获了材料,并确认举报人名为诸伏景光。此人是现役公安,曾作为卧底参与了今年日美联合行动中对黑衣组织的调查。为斩草除根,降谷正晃随即派人对其展开围堵追杀。追杀未果后,他转而威胁诸伏景光家人生命安全,并命令公安内部人员停止与其接应。走投无路之下,诸伏景光最终绝望自尽。
我知晓此事全过程,却再次为了掩盖格力高案件真相选择沉默。事后,我不得不又一次协助降谷正晃,掩盖这位公安的死亡真相,并将举报材料毁灭。这件事后,我隐约察觉到降谷正晃与黑衣组织存在某种联系,因为参与追杀那个公安的人,就来自于那个组织。
随后,我在党内大选中落败。而这也暴露了降谷正晃与黑衣组织之间的关系。他借助黑衣组织操控媒体舆论,暗杀关键反对派人士,并通过大规模政治献金拉拢人心、排除异己。选举后,我以健康不佳为由退居京都,并在宣称退出一切政务,实际上,我当时便开始着手暗中调查降谷正晃与黑衣组织之间的联系。
五年前,京都地检在长野县调查一起非法枪支交易案时,意外查货一批极为先进的军用装备。武器型号极其罕见,显然不可能通过一般黑市流入国内。而装备的购买者,便是黑衣组织。随着案件调查,资金走向最终涉及牵连了数名政商界知名人士。案件最终指向了一位来自鹤城的议员。案发后,我动用党内的亲信力量,将此人从党内除名,而负责此事的议员秘书主动承担全部罪名,并在狱中自杀,案件因此也被迅速结案。
也正是因为此案,我意外获得了一份联系历史。这份记录明确指出,91年“他”在赴美谈判途中所遭遇的车祸,实际上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行动,而主使者,正是降谷正晃。同年,我的宅邸遭到袭击。我猜想,降谷正晃当时已有所察觉,但我已将关键证据秘密转移,并妥善保存。
震惊之余,我决定继续追查军火交易的资金流向,很快便查到一家名为Helix Pharma的境外医药公司与降谷正晃有过密切关联。为进一步掌握内幕,我通过多重资金掩护隐秘投资了这家公司,并发现尽管该公司名义上从事疫苗研发,实际却一直暗中进行着秘密药物实验与研发。此研发从未在财报中体现过。后日美联合调查结果确认,此药物名为APTX4869。
然而,就在调查尚未有头绪时,我的资金渠道突然遭受冻结,Helix Pharma公司内部也迅速展开大规模的人事调动,所有线索一夜之间都被彻底斩断。迫于形势,我不得不紧急撤资,以掩护自己调查的真实意图。但可以确认,降谷正晃通过组织,与Helix Pharma公司之间存在着资金与技术上的合作。Helix Pharma的秘密实验涉及数目庞大,且实验全部围绕APTX4869药物研发。同时,过去数年境内出现的多起人口失踪案件似乎也与这些实验存在关联。
以上罪名,均有详细证据支持。我相信司法必将作出公正裁决。
——大冈敬书
*
面无表情地,降谷零从密室里走出来。
他站在休息室中央,看着大冈的尸体。突然,他感到这一生从未有过的冷静,冷静到毫无知觉,无动于衷。他不再悲伤,也不再愤怒,连刚才在心底,类似某种在尖叫的声音也不见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下一步该做什么。此时此刻,他甚至能清晰计算出接下来该迈哪只脚,呼吸该持续多久,如何转动门把手,再如何拨通赤井的电话。
他将那封手书连同钥匙一同放进衣服口袋,没有低头再看大冈一眼。
电话接通,赤井那边传来一声枪响。那声音足够触目惊心,可是降谷零依旧平静。
“你在哪?”他问道。
“停车场。”赤井喘着气,似乎正在奔跑。
“我马上到。”
零挂断电话。他再次感到刺骨的镇静,此时此刻,他就站在被冰封的水底,视线清晰却毫无知觉。他必须条理分明,必须计算每一件小事。一切可能都取决于最微不足道的细节。
身后大冈的尸体迟早会被发现,他必须争取时间。零转过身,极其专业的处理了现场,消除了自己所在的痕迹,然后,将门小心反锁。他非常清楚,前首相之死一旦被人发觉必定引发巨大震动。他必须利用好这个时间窗口。此刻大冈安排好的一切——司法调查、京都地检的介入仍在运转,只要自己能够拖延住,这一切就无法立刻停下。越晚发现尸体,就对他越有利。
零走过走廊。他依旧不忘刻意避开会场内来往的人群。不可以有人看到他在这里,也绝不可以有人把大冈已死的消息泄露出去。所以。
下一步,他要去停车场,找到赤井。
然后,杀了吉田。
自己没有枪,这不重要。他脑海里迅速闪过至少三种杀死吉田的方法,每一种他都确定自己能够做到。他甚至不再关心吉田是否会向自己射击——这都不重要了。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吉田所在,确保对方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走下楼梯,右转,地下车库亮着白光。向前看去,赤井正贴在一根柱子后方,他看到降谷零,连忙擡手阻止他。
“当心。”他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