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番外3 (5/7)
郑煦旸对于陈淮的父母没有什么好感,在他们身上,他找不到什么能够予以称赞的地方。
在陈淮的记忆里,虽然有隐去不少东西,但他们相处的基调十分明显。
在陈淮小时候,成绩是这家人沟通的内核议题,陈淮长大后,工资多少、能给家里多少钱,是他们的主要话题。
郑煦旸甚至会一度比较,与自己碰上郑成宇那样的混账比起来,陈淮这样的经历是否会更加窒息。
郑煦旸想起陈淮的过去越多,他的心口就塌陷得越多,直到他忍不住问起刚刚那个问题,“为什么他们会把那些荣誉证书撕掉?”
柔和温馨的氛围有一瞬的僵硬,陈淮哑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因为我报错了志愿。”
“我们家有遗传病史,只是在弟弟发病检查出来之前,我们以为那些长辈的早逝是意外。”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的志愿就被定下了,他们希望我去报相关医学类的专业,在这一行深入研究,尽量在家里人病逝之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我小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我逐渐长大,了解到越多,我才意识到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我给自己报了一个能尽快赚更多钱的专业,至少能通过花钱治疗,延迟病情加重。”
“我的父母无法理解,他们觉得我都是为了钱,抛弃了一家人的未来乃至生命。”
他们的关系从此拉开一条巨大的裂缝,而将这条裂缝扩大到弥补不了的地步的,是陈淮工作的第一年,弟弟的病逝。
陈淮靠在沙发上,望向对面那张遗照的双眼有些空洞,“没办法,我尽力了。”
郑煦旸记起,几年前,陈淮做的公益,就是给遗传病研究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持。
郑煦旸心头涌现出一抹慌乱,他恍然明白了,在陈淮的记忆中,那一次次冒出来“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的”的念头倒是从何而来。
这抹慌乱让郑煦旸不受控制地伸手,捂住陈淮的眼睛,“别看了。”
陈淮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明明是别人对不起陈淮。
凭什么要将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交付在一个同样有遗传病的人身上,让人在寂静的深夜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伏案在办公桌上用如此落寞的方式离开。
陈淮却轻笑一声,扣下郑煦旸的手,“你在做什么呢?”
扣下后也没松开,反而紧紧握住了。
不久后,门被从外推开,两位年过半百的人走进来,他们沉默地放下手里的东西,将那张新的遗照挂在了小儿子的旁边。
陈淮看弟弟的遗照还觉得没什么,乍一看自己的,那属实是有点不敢看了。
他看向自己的父母,从高考志愿出来的那天开始,他们就很少能够如此平和地共处一室。
陈淮能看见二老脸上近乎麻木的伤痛,但是好在,他们看着依旧身体健朗。
遗传病在父亲身体里沉寂了很久,也许再也不会发作了。
陈淮留下来的保险赔偿费,也足够他们度过一个还不错的晚年。
陈淮的视线随着他们移动,在心底短暂地告别后,他站起身,晃动和郑煦旸握在一起的手,“走吧,我们去外面看看。”
两人与客厅走来的母亲擦肩而过,穿过墙壁,慢悠悠地走下楼梯,走出了这片拥挤贫穷的居民区。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枯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突然捂着脸哭起来,“小淮啊,小淮啊,我们对不起你……”
一些被忽视的记忆与情感总是姗姗来迟,可是到来时又总会掀起洪水滔天,让人沉溺在里面几乎窒息。
突然苍老了好几岁的母亲,蹒跚着跑到大儿子的房间里,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她的神色迷茫而急切,“在哪里……为什么找不到了……”
“小淮以前最喜欢的,他拿到的时候那么高兴,他一定很喜欢的。”
父亲走进来,疲惫而沧桑地发问:“你在找什么?”
母亲哽咽着:“口琴啊,他唯一开口要的,他说给他买个乐器。”
父亲说:“后来也没怎么吹了,可能只是一时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