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爱情乐园2 (2/3)
“我没什么可说的。”莎乐美采取消极抵抗的态度。
“黑湖……”他低声咆哮。那里发生的是一件永不可说的事,它不是什么可笑的闹剧或恶性校园故事。它是一个永恒痛苦的瞬间,也是他曾经最想一忘皆空的记忆,那样强而有力地冲击灵魂,让他心生抗拒。
“什么黑湖?”简直莫名其妙。
她的表情毫无掩饰。可西弗勒斯还是猛然站起身,掐住她的下巴瞪视着她,他黑色的眼睛深如枯井,那样赤裸的目光接触。
但他几乎没有成功,他在看到蒙特贝洛先生的片刻后看见无数麻瓜恐怖片的血腥影像混在一起——梅林,全世界一定只有她能想出用大脑封闭术做这种恶心入侵者的事情——然后他被推了出去。
“你怎么敢?”她的手指立刻落在他的脸颊上,线条流畅的甲缘擦过,堪堪留下不可言说的划痕。她那样愤怒,偏偏眼泪又要掉落。
他立刻放开她,面孔因难堪和羞愧而泛起青色。半晌才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声音嘟囔着,“我没……不……”
莎乐美坐回沙发中,已经不打算再理他了。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她的表情,那是一种极难过的神色:眼圈通红,泪痕半干,显得那么脆弱。他知道她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这幅样子,他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沉默。
“我只是不想你知道。”
“知道什么?”疲惫感让她眼中的茫然袒露无疑。
“……”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控制内心难以言说的冲动,但语气依旧算作警告,“别问。别再提起。”是的,她不知道,她也不要知道。
“是你一直再问我问题,是你不信我说的话。你还想干什么?给我喂吐真剂吗?”
他用细长的护养得很好的手指帮她擦眼泪,这让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但他们之间依然沉默着,只留下紧绷的空气。
直到她的情绪终于稍有平复,西弗勒斯才重新直视她的脸去寻求原谅,现在想来她的反应是多么合情理。“我不该这么冲动,我明白自己像个混蛋。”
她还是不说话,但至少瞪了他一眼——这不代表生气。
于是他用一种近乎柔和的语气一遍一遍念她的名字。
“我还不想和你说话。”
“那……我吻你好吗?”
她略略思考了一下,“好吧。”
他靠过去,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接着是眼睑,再是脸颊,那样虔诚又贪婪——他当然知道怎么让她心软,于是又撤开一点距离盯着她的脸以确保没有任何抗拒或不快的表情才再度吻她的嘴唇。
“我当时应该留下和你告别的,但我不想面对,我以为我离开后就能自然自然忘掉这里的一切。”她靠在他肩上玩他的头发。
西弗勒斯一言不发,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一些。他也曾一度有类似的想法,以为在她离开后一切会变得容易。然而事实是,他也会想念她,因她订阅法国的报纸,直到黑魔标记开始隐痛,他又庆幸她永远离开了,然后将一切关于她的记忆都封存起来、束之高阁。
“但你回来了。”
她的眼睛愉快地眯起来,又露出了那种夜行动物的狡黠,“因为在这个已经无法被称作伟大的时代中,只有你才配和我站在一起。”
“多么感人。”但他并不因此高兴,低垂眼睑掩去了对答案并不满意的神色,“这就是你的理由?”
她说,当然也因为她很喜欢和教授待在一起,和教授说话会更有趣。
西弗勒斯发出一声哼哼的轻笑,“原来我们的波利尼亚克小姐也会感到寂寞。”
“我觉得您现在说话酸酸的,斯内普教授。”
他们就这样无伤大雅地拌了一会儿嘴,直到话题又莫名其妙地转回到了他与伊万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说给她听,这简直比斯芬克斯最难解的谜题更加莫测。
尽管他对这种自我暴露有生理上的不适,但西弗勒斯终究不想在这件事上隐瞒她,包括一些想法、一些情绪或往事,即使它们不美好。当然,心理层面上他想在莎乐美面前变得透明一些,因为在他历尽的所有沉默、死亡、迷茫、仇恨中,只有她是玻璃一样的、有着一股不顾别人死活的鲜明。
而另一方面,他‘可耻可鄙’地发现自己报复性地享受着莎乐美的理解,这不是一个好习惯。他不为此羞愧,还是那句话,欲望确有巨大的惯性。
当然,这并不是一场严肃的独白。他们选择坐在露台花园的藤椅上晒月亮,西弗勒斯的手漫无目的地抚摸着莎乐美的脊背。
关于空荡荡的游乐园、那朵花突然绽开如同古怪的多层的牡蛎;关于开学前的那个无聊而悠长的夏日,红发女孩问他家里的事情怎么样了;关于火车窗前的笑容、分院帽,他最快乐的前两个学年。那些漫长又短暂的回忆久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事情,他流畅地将它们删繁就简,又像是自言自语。当然,这个故事是没有“掠夺者”的洁净版。
有时他讲到某个细节会忍不住笑起来,但笑容马上又变得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