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抉择 (2/3)
“哥哥的朋友吗?”
林壑清弯下腰,笑得很和善:“你好,我是林壑清。”
卢悠悠从他眼前飞快地跑到另一间小屋子,不过一会儿,兄妹两个一个手拿着暑期作业,一个捧着零零碎碎放着点糖果饼干的喜糖盒。
“你好林哥哥,以后我哥在学校拜托你多多关照啦!”她大方地将为数不多的零食全部塞到林壑清怀里。
林壑清爽快地应下,卢悠悠便又躲回房间,只是每隔几分钟就要出来假装上厕所,观察这个“朋友”是否靠谱。
卢月曙无奈地说:“好了好了,你再待下去,悠悠一天就要喝十六杯水了。”
“我们去海滩走走。”
卢月曙看了一眼家里,心中盘算着十一点半回到家里做饭是否时间充沛,最后还是点了头。
林壑清毕竟是客人,客人最大。
他起身准备去换条沙滩裤,卢悠悠悄悄拿出一小管东西说:“哥,你要记得用啊,别又被晒伤了。”
卢月曙突然起了玩心:“悠悠,你不是不喜欢皮肤黑的人,居然对林壑清这么好?”
卢悠悠歪着头看他:“因为他是个好人呐。相由心生哦。”
随后又飞速扫了一眼乖乖站在玄关等待的林壑清。
“何以见得?”
卢悠悠一噘嘴,示意他回头看,对上林壑清的眼睛,卢月曙动了动唇角。
卢悠悠又叹一口气:“算了,你快点取东西,不要让林哥哥等太久。”
“珍珠”是连江最著名的海滩,白沙细致,海水绵延,与天一色,广阔无比。
夏天的开头,珍珠滩本是要挤满各地而来的游客,然而今天不巧,是个阴雨天,卢月曙与林壑清的脚刚刚陷入干燥的沙滩,头顶便传来一阵凉意。
天公不作美。
卢月曙抱歉道:“今天出门忘记看天气预报,但乌云不大厚,估计下不成大雨,也没有大风,只能请你看这种不完美的景色了。”
林壑清看着没有尽头的远方,天地间唯有他们二人。孤独的,又温暖的两个人。如果从高空向下俯视,两个小点靠得很近,直到重合成一个点。
他伸出手掌,甘霖落在指尖,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色:“这样就很好。”
卢月曙与他脱了鞋坐在海浪与沙滩的分界在线,海水漫过来时,至多没过脚背,发丝一点一点叫绵绵小雨打湿。
“你这段时间怎么了?”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卢月曙将手撑着,整个向后倾斜,这样雨滴可以正好落到他的额头,滑过他的脸颊,让他短暂逃离三个月的夏日闷热
“我这段时间除了竞赛培训,就是处理家里的一些事情。”林壑清说道,“前一个月,情况比较紧急,我不是无缘无故放你鸽子。”
卢月曙那天在班级等了许久,然后下楼去一班问了好几个同学,才确认了当天林壑清根本没来学校。
林壑清时来时不来,时间一长,大家对他的存在与否已不大关注。
卢月曙那天没有吃午饭。他做了一中午数学题,然后胃疼了一个下午,宋元辽给的白色胶囊化去糖衣,在嘴里留下淡淡的苦意。林壑清提前给他发了消息,可是卢月曙只在周末打开诺基亚。
卢月曙摇摇头:“你没有放我鸽子,没什么好道歉的。”
林壑清说:“你总是和别人抱歉,怎么还不许我跟你说一句‘对不起’?”他仰起头,雨滴掉在皮肤上,像泪珠。
“月曙,我妈妈走了。”林壑清整个人笼罩在漫天的乌云中,下不了大雨,又散不去的乌云,面对大海无能为力的乌云,面对疾风不堪一击的乌云。他长长的头发耷拉在瘦的突出来的肩胛骨上,湿淋淋,软趴趴,像海藻,像绳索。
卢月曙失去了语言的功能,太突然,他怔怔望着眼底一片空荡的林壑清,想安慰,又觉得太过无力,想拍他的肩膀,又害怕满是沙砾的手掌弄脏他的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