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高考 （1/3）

高考

省检的第一天，卢月曙交完语文卷没找到林壑清。

他想到了高一下至高二上那段难熬的时光。找不到人，听不见消息，除了干着急，只好故作镇定的在五班等。

而他讨厌等待。小时候他等过晚归的卢楷，长大后他等过从未真心的表扬，现在他以为自己长大了，不必再等世界上任何一个自己以外的人，加快脚步往前跑，他一直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但他期待林壑清给他的等待。下了课目光聚集的焦点，是那个传说中的文科怪胎，无数人为他驻足，只有卢月曙让他擡起眼眸。

这会给他一种错觉，卢月曙对林壑清来讲是特别的人。

当然了，如果真的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他想林壑清也一定第一时间会给出肯定的答案。卢月曙不信罢了，他恨自己这份疑心，恨自己对自己的厌恶。

有时候照着镜子，对着那张许多人夸奖过的脸，卢月曙总会感到一阵恐慌——他在变得和邱庄妍越来越像。

基因作祟，卢月曙晒多了太阳会过敏，他想要和林壑清一样暖白的肤色，却注定只能顶着这张带着点病气的皮，去接近，去取暖。

“今天来家里吃饭。”他的桌子被挪到了教室外，但便签条却精准地盖住了那道不明显的刻痕。

家。

卢月曙抓起包往校门口跑，希望能快点找到提前交卷的林壑清。

熟练地越过闸机，和破小区的保安叔叔打了个招呼，他钻进17栋唯一种着吊兰的那户人家。

来开门的是个漂亮极了的女人。那是张浸润过牛奶的脸，一道弯月眉吊在眼梢，眼皮很薄，叠起来像割了欧式双眼皮，占了整整三分之二的脸，圆鼻头，高颧骨，丰满的人中，唇下正点了一颗红色朱砂痣。

她掀开门，露出一件熟悉的石榴红过膝长裙。

与林壑清有五分相像。

“你好！”

“你好！”

她热情地笑起来，眼角有两抹浅壑。

“诶，你忙吧，我先走了。”她朝里嘱托几句，便蹬上恨天高要走，但临走前，她给卢月曙塞了一个厚重的红包。

“第一次见，以后要补的。”她撂下这句话，没等卢月曙推托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这是……”

“小姨。她给你你就收着吧。”系着围裙的林壑清端上最后一盘菜，“你在监控里见过的。”

卢月曙没空与林壑清多闲聊，毕竟下午还有继续考数学，复习与午休时间都很紧张。

一直到省检彻底结束，两个人才有时间坐下来慢慢聊这件事。

“包了有一万，太多了，我不能收。”卢月曙将红包袋往前一推。

“收吧，她拿的是她的钱。”林壑清喝了口冰水，“她之前给我送的钱都是我妈给的抚养费。这个红包，她是真心私自给你的，不收会很闹腾。”

“为什么？”

林壑清眼含笑意，写着三个字“你说呢”，卢月曙蜷了蜷手，想到了这模糊地界的关系，还是坚持往前推。

他是很喜欢和林壑清暧昧不清，但必须无涉金钱名利。

太多，就会还不清。日后他怎么与林壑清相处？他们之间的地位会不平等，卢月曙的家长永远无法认可并给予林壑清反馈。所以不能收。

林壑清没讲话，很多话说的时间都不对，一步错，步步错。他其实最清楚和卢月曙应当有标准的相处模式，不打扰，不冒犯。但他总是忍不住像个初出茅庐的三岁小孩，碰见喜欢的就舍不得放手还要四处介绍。他知道那些人心里怎么想，怪胎，变态……无所谓，他唯独无法忍受卢月曙变成某种随属物，有一天因为他的捆绑失去自由。这固然让他有点久违的兴奋，却永远也无法忍受卢月曙不快乐的人生。

“好，我收。”他妥协，心里也很清楚卢月曙无功不受禄的意思，他只是试探。

是的，试探。卢月曙能不能完完全全依赖他，和他在一起心能不能落回肚子里。

“林壑清，快要高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