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内 (2/4)
门打开的瞬间,凌玥看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空间。
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办公室——那种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的、每个人都低着头敲键盘的、像蜂巢一样高效却压抑的地方。沈玉的公司不一样。整个二十三层的设计本身就是一件作品,墙面是大面积的留白,穿插着原木色的格栅和深灰色的金属线条,光线从落地窗涌进来,被格栅切割成细长的光影,像某种不断变化的设备艺术。
没有人急着走路。没有人看起来焦虑。
每一个角落都在说:这里的人不需要焦虑,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最好的。
“凌小姐?”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短发女人迎上来,语气干练但不失礼貌:“我是沈总的助理,周然。沈总正在开会,让我先带您熟悉一下环境。”
凌玥点头,跟着她穿过开放办公区,经过几间会议室,最后在一扇半透明的玻璃门前停下。
“这是为您准备的办公室。”
周然推开门。
凌玥走进去,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看到了什么特别奢华的东西——恰恰相反,这间办公室极其克制。墙面是浅灰的艺术涂料,地板是浅色的木地板,家具只有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和一张用来休息的沙发。唯一出挑的是那扇落地窗,正对着楼下的街角和那棵梧桐树的树冠。
采光好,适合画画。
沈玉在酒会上说过这句话。
但凌玥现在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是随便找一间朝南的房间就算“采光好”——沈玉是认真考虑过的。光线的角度、窗外的视野、墙面反射的色彩温度,这些都是一个设计师会考虑的细节。沈玉用设计师的方式,做了一个不是设计的设计。
“沈总说,如果您需要添置什么设备,直接告诉我,我会安排。”周然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项目组的同事十点半会在会议室等您,做一个简单的启动会。您先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
凌玥一个人站在那间安静的办公室里,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她走到工作台前,伸手摸了一下桌面。
干净的。
没有灰。
有人在她来之前仔细打扫过。
凌玥收回手,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雨中的上海有一种别样的温柔,霓虹灯的倒影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开,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她想起高中那年,也有这样一个雨天。
那时候沈玉坐在她斜后方,隔着一条过道。凌玥从来没有主动回过头,但她知道沈玉在看她——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有一束光打在背上,烧灼感从脊椎蔓延到后颈。有一天晚自习,窗外下着大雨,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凌玥感觉到有人往她桌上放了一张纸条。
她打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的伞是不是坏了?我看到伞骨歪了。我送你。”
凌玥没有回。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拿起书包,从后门走了。她没有回头,所以她不知道沈玉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两把伞,在雨里等了十分钟,然后一个人撑着一把,另一把始终没有打开。
第二天,凌玥桌上多了一把新伞。
黑色的,长柄的,质量很好的那种。
没有纸条,没有署名。
但凌玥知道是谁放的。
那把伞她现在还留着。
“凌小姐?”
周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把凌玥从回忆里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