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用这样 (3/6)
拿起笔。
继续画那棵没画完的树。
周日晚上,凌玥失眠了。
不是那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失眠,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顺从的失眠——她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清醒得像清晨六点的空气。没有焦虑,没有烦躁,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透明的清醒。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沈玉的聊天记录。
从上周四晚上通过好友申请开始,到现在,三天。
三天里的所有消息她都记得,但还是一条一条地重新看了一遍。
周四:沈玉发“晚安”,她没有回。
周五:沈玉发了一张她公司楼下咖啡厅的照片,配文“这家拿铁不错,下次带你来试试”,凌玥回了一个“好”字。没有“下次”,只有一个“好”,像一张没有填写日期的期票。
周六:沈玉发来那本旧课本的照片,说她的字丑。然后那条语音。然后凌玥回“收到”。然后沈玉发了一个“嗯”。就没有然后了。
今天:没有消息。
整整一天,沈玉没有发来任何消息。
凌玥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她在等那个“对方正在输入”再次出现,等沈玉发来一条新的消息,等那个沉默被打破。但什么都没有。沈玉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从她的手机里、从她的生活里、从她的注意力里,彻底消失了。
这种消失让凌玥不安。
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她意识到一件事——她在等。
她在等沈玉的消息。
这个意识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凌玥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不行。
不能这样。
她告诉自己,沈玉只是项目的甲方,她们之间只是工作关系。那些照片、那些消息、那些深夜的“晚安”,都只是沈玉的一种习惯——她对所有人都这样,不是因为凌玥特殊。凌玥需要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放回那些她可以控制的事情上,比如周二的汇报,比如方案的细节,比如那些线条和色彩。
她打开手机,把沈玉的聊天对话框删掉了。
不是拉黑,不是删除好友,只是删掉了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在,但她不会每天打开就看到沈玉的头像。她需要这个距离。
然后她关了灯,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沈玉的头像,点进去。
聊天界面是空白的。
因为她删掉了对话框,所以消息要重新加载。加载的过程很慢——不是网速慢,是消息太多了。从上周四到现在,看起来只有寥寥几条,但每一条都在加载的时候出现了,一条一条地,像从水里浮上来的气泡。
凌玥看着那些消息重新出现在屏幕上,觉得自己像一个戒断失败的人。
她把手机放下,没有再拿起来。
周一。
凌玥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白色的纸袋。
纸袋上没有署名,没有卡片,没有任何标记。她打开,里面是一杯拿铁,还温着,和一本画册——京都某位插画师的作品集,限量版,国内很难买到。
凌玥端着那杯拿铁,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那本画册。
她不需要猜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