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要你 (3/5)
周三,凌玥在家里改画稿。
沈玉说得对,她的颜色确实变冷了。以前她画治愈系插画的时候,习惯用暖色调——奶油色的猫、蜜糖色的阳光、淡粉色的晚霞。但最近几天的画稿里,蓝色和灰色的比例明显增加了,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降温,然后不由自主地流淌到了笔尖。
她试图把第三版的光影调暖一些,但每一笔都像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手机震了一下。
苏棠发来的消息:“凌玥!!!甲方催你交那套明信片的终稿!!三天内!!”
凌玥回了一个“知道了”,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画不下去。
不是没有灵感,而是脑子里太满了。沈玉的声音、沈玉的目光、沈玉说的每一句话,像无数条丝线,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缠住了。她试着画一只猫,画出来的是沈玉办公室窗外的那片天际线。她试着画一朵云,画出来的是沈玉靠在走廊墙上、说“我只是没看到你”时的侧脸。
她把画关掉,站起来走到窗前。
上海在下雨。
细密的雨丝从灰色的天空飘下来,打在梧桐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不知疲倦的低语。楼下的街道湿漉漉的,行人的伞在雨中移动,像一朵朵缓慢行走的花。
凌玥看着那些伞,想起了自己的那把。
黑色的,长柄的,质量很好的。
沈玉送的。
那把伞她带到了上海,放在公寓门口的伞架上,每次下雨都会用。她用的时候从不刻意去想沈玉,但每次收伞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伞柄上那个小小的logo——一个她已经用了九年的牌子,从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从南方小城到上海。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你不需要刻意记住,因为你从来没有忘记过。
手机又震了。
凌玥拿起来,不是苏棠,是沈玉。
一张照片。拍的是一个文件袋,上面写着“凌玥”两个字,字迹是沈玉的,比高中时成熟了很多,但笔锋里那种凌厉的棱角还在。
“整理旧物,翻到这个东西。”沈玉的文本跟了一张照片,“你高中的时候交给我的,还记得吗?”
凌玥放大那张照片,盯着文件袋上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
她不记得自己给过沈玉什么东西。高中三年,她们之间的交集那么多又那么少——多到凌玥记得沈玉每一次看她时的眼神,少到她几乎没有主动给过沈玉任何东西。
“不记得了。”她回。
“那你来拿。自己看。”
凌玥犹豫了一下。沈玉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设一个陷阱。但凌玥太好奇了——那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她高中时交给沈玉的,会是什么?
“明天我去公司拿。”凌玥回。
“我在办公室。你随时来。”
凌玥盯着“随时”两个字看了几秒。
这不是一个时间状语,这是一个邀请。一个没有门槛的、没有时限的、永远有效的邀请。
周四下午,凌玥去了沈玉的公司。
她没有提前告诉沈玉。电梯到二十三层的时候,她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人在会议室里开周会。凌玥走到沈玉办公室门口,门半开着,她敲了一下,推门进去。
沈玉不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凌玥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沈玉的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笔记本电脑合着,文档架里的数据摆放得整整齐齐。那个白色的陶瓷杯里还有半杯水,杯壁上印着一个很淡的口红印——沈玉的唇色。
凌玥移开目光,看到办公桌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