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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她需要沈玉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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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站在床边,看着那瓶点滴,眉头皱着。

“你回去吧。”凌玥说,声音很哑,“不是还有会吗?”

沈玉低下头看着她。病房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沈玉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清楚——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嘴唇的轮廓。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凌玥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温柔,不是深情,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东西。是“我不会走”。

“会已经取消了。”沈玉说,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情,“我在这里陪你。”

凌玥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不想让沈玉走。她一个人在这间白色的、冰冷的、陌生的病房里,手背上扎着针,胃里还在隐隐作痛,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她想让沈玉留下来,想让她坐在床边,想让她握着自己的手。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因为她不习惯提要求,不习惯说“我需要你”,不习惯把自己放在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位置上。

沈玉没有等她开口。

她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把凌玥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她的手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暖。凌玥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幸福——幸福太轻了。是一种更重的、更实的、像大地一样稳固的东西。是“被接住”的感觉。

凌玥闭上眼睛,感觉到药液从留置针流进血管,凉凉的,像一条小小的、冰凉的河流,从手背出发,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流向全身。沈玉的手还在她的手里,没有松开。那种温度从掌心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是让人安心的温度。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是因为高烧,也许是因为药里的镇静成分,也许是因为沈玉在。总之,她的意识像一块被水浸泡的泥土,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软了下去,最后变成一片安静的、没有梦的黑暗。

沈玉没有睡。

她坐在病床边,一只手被凌玥握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处理那些因为她突然离开会议室而搁置的工作。消息一条接一条地涌进来,她一条一条地回,语气干脆利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从手机屏幕上移到凌玥脸上,确认她的呼吸是平稳的,确认她的眉头没有皱起来,确认她没有在疼。

凌玥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小很多。不是体型上的小,是一种气质上的“小”——她平时的清冷、疏离、拒人千里之外,在睡着的时候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个脆弱的、没有防备的、像小动物一样的身体。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嘴唇因为发烧有些干,起了一层薄薄的皮。她的头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黑得很醒目,像一笔浓墨落在宣纸上。

沈玉看着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酸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既不是悲伤也不是喜悦,而是这两者之间那片灰色的、模糊的、没有任何名字的地带。

她想伸手摸一下凌玥的头发,但她没有。因为凌玥睡着的时候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很轻,轻到像随时会松开。沈玉怕自己一动,凌玥就会醒。所以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一个被固定在画框里的人,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窗外的天从傍晚变成夜晚,从夜晚变成深夜。护士进来换过一次点滴,脚步声很轻,但还是把凌玥惊动了一下。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沈玉的掌心里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沈玉还在不在。沈玉轻轻地回握了一下,凌玥的眉头松开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那一瞬间,沈玉觉得自己的眼眶发烫。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凌玥在依赖她。那个从不主动靠近、从不主动表达、从不说“我需要你”的凌玥,在昏迷中握紧了她的手,确认她还在,然后才安心地继续睡。这个动作不是凌玥清醒时能做出来的,它太诚实了,诚实地暴露了凌玥心底那个被藏得很深的、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她需要沈玉。

沈玉低下头,把脸埋在凌玥的手旁边。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红的程度很深,像一幅水彩画里那一笔最浓的胭脂,从眼角蔓延到眼底,再从眼底蔓延到整张脸。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承受。

她等了十年。等凌玥看她一眼,等凌玥对她说一句话,等凌玥承认“我也在看你”。现在她在等凌玥醒来,等凌玥睁开眼睛,等凌玥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还没有离开。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但她知道,无论多久,她都会等。因为她是沈玉,因为那个人是凌玥,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第二个选项。

凌晨三点,凌玥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胃里的不适感叫醒的。烧已经退了一些,但胃还是不舒服,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慢慢翻搅。她睁开眼睛,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她花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医院,病房,急性肠胃炎。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

她偏过头。沈玉坐在病床边,头靠着床沿,睡着了。她的姿势很不舒服——身体微微前倾,脖子弯着,一只手还握着凌玥的手,另一只手搭在床沿上,手机滑落在膝盖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封没有打完的邮件。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她的头发散落在脸侧,几缕碎发遮住了眉尾。

凌玥看着沈玉的睡脸,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感动——感动太轻了。是一种更重的、更实的、像大地一样稳固的东西。是“被珍惜”的感觉。沈玉放下重要的会议,开车冲到她的工作室,把她从地上抱起来,送到医院,守在病床边,一整夜没有离开。沈玉的手机里有无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但她没有回,因为她不想松开凌玥的手。

凌玥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沈玉立刻醒了,像一台从不关机的、随时待命的机器。她擡起头,眼睛里还有没散去的睡意,但她的目光在接触到凌玥的眼睛的那一瞬间,变得清醒而专注。

“醒了?”沈玉的声音有些哑,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了,“还疼吗?”

凌玥摇了摇头。“不疼了。你一直在这里?”

沈玉点了一下头。

“一晚上?”

沈玉又点了一下头。

凌玥看着沈玉的脸。灯光下,沈玉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有些干。她的头发乱了,衣服皱了,整个人看起来疲惫而狼狈。但她看着凌玥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温柔,不是深情,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原始的东西。是“你在就好”。

“沈玉。”凌玥的声音有些抖。

“嗯。”

“你的会……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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