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需要沈玉 (3/3)
沈玉看着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那个笑容里没有“没关系”,没有“我没事”,没有任何试图让她安心的、刻意的安慰。那个笑容只表达了一个意思——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比你更重要。
“不重要。”沈玉说。
凌玥知道沈玉在说谎。她知道那个会议很重要,重要到沈玉提前准备了一周,重要到她的手机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响。但沈玉说“不重要”,因为对沈玉来说,和凌玥的健康相比,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件事是重要的。
凌玥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了,红的程度很轻,像一幅水彩画里最淡的那一层晕染。她看着沈玉,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到承载不了她想表达的东西。她想说的不是“谢谢”,是“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是“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耽误工作”,是“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还”。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握紧了沈玉的手。
沈玉低下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收拢手指,和凌玥十指相扣。
“凌玥。”沈玉擡起头。
“嗯。”
“你知不知道,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凌玥的喉咙发紧。
“你说你不舒服,声音那么小,小到我以为你下一秒就不会说话了。我从会议室跑出来,开车去你工作室,一路上闯了两个红灯。”沈玉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在想,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凌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无声的、克制的流泪,而是真正的、控制不住的、像决堤一样涌出来的眼泪。它们从眼眶里溢出来,沿着脸颊的弧度,流到耳朵里,流到枕头上,在白色的枕套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玉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拭去凌玥脸上的眼泪。她的动作很轻很轻,像在擦拭一件随时可能碎掉的东西。
“别哭了,”沈玉说,“你还在发烧。”
凌玥抓住沈玉的手,贴在脸上,感受沈玉掌心的温度。那只手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暖。那只手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握着她,从工作室到车上,从车上到医院,从急诊到病房,从傍晚到深夜,从未松开。
“沈玉。”凌玥的声音被眼泪泡得模糊不清。
“嗯。”
“你不要走。”
沈玉看着她,目光很深。
“我不走。”她说。
凌玥闭上眼睛,感觉到沈玉的手还贴在她的脸上。药液还在滴,一滴一滴的,像某种不会停止的、温柔的、陪伴的声音。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最黑的那一段已经过去了。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