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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十年了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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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二、一——

新年到了。涩谷的街头沸腾了。所有人都y New Year”,所有人都在拥抱、击掌、拍照、大笑。凌玥听不到那些声音,因为沈玉吻了她。不是亲额头,不是亲脸颊,是亲嘴唇。很轻,很短,像一只蝴蝶停在花瓣上,停了一秒,然后飞走了。但那一秒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霓虹灯还在闪,人群还在喊,风还在吹。但凌玥听不到那些了。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乱,像一面被用力敲响的鼓。那面鼓在为她敲,为沈玉敲,为她们错过了九年、终于没有继续错过的这一年敲。

沈玉松开她,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凌玥,新年快乐。”

凌玥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沈玉,新年快乐。”

沈玉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慢慢地、试探性地,握住了凌玥的手。不是握,是碰。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伸出一只脚,试探下面是不是实地。她怕踩空,怕掉下去,怕下面什么都没有。她的指尖很凉,凉到凌玥觉得那不是手指,是冰锥。但冰锥也有温度——零度。不是没有温度,是温度太低了,低到让人忘了它也是一种温度。凌玥没有动。她让沈玉的指尖停在她的手背上,像一只蝴蝶停在花瓣上,不敢用力,怕压坏了花瓣。沈玉的指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像那只要停在花瓣上的蝴蝶,翅膀扇得太快,快到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停下来。

凌玥翻过手掌,把沈玉的手完整地握在了掌心里。不是碰,是握。不是试探,是确认。她握着沈玉的手,感觉到那些细密的、独一无二的纹路,像一张微型的、只属于沈玉的地图。她想用手指去描摹那些纹路,但她的手被握得很紧,紧到她动弹不得。不是被控制的那种紧,是被珍惜的那种紧。像一个人握着一样随时可能消失的东西,不敢松手。

涩谷的街头,新年钟声敲响了。不是寺庙的那种钟,是电子合成的、从音箱里传出来的、带着电流声的钟声。但凌玥觉得那是她听过的最真实的钟声,因为它敲响的时候,沈玉握着她的手。不是冰锥,是手。有温度,有心跳,有那些细密的、独一无二的纹路。她握着那只手,站在涩谷的十字路口,被无数盏灯照着,被无数个人推着,被新年的钟声震着。但她哪里都不去。她就在这里,在沈玉旁边,在沈玉手里,在沈玉的“新年快乐”里。

人群开始散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又涌向了四面八方。绿灯亮,走。红灯亮,停。全向交叉路口恢复了秩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凌玥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但她知道沈玉知道。沈玉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穿过马路,穿过那些还在拍照、还在拥抱、还在y New Year”的人。沈玉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像是在走一条她走过很多次的路。凌玥跟着她,不需要看路,不需要看红绿灯,不需要看方向。她只需要看着沈玉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涩谷的霓虹灯下,被染成了各种颜色——红的、蓝的、绿的、黄的。但不管颜色怎么变,那个背影的轮廓不变——肩膀的线条、腰的弧度、头发被风吹起的角度。那是凌玥最熟悉的东西,比自己的掌纹还熟悉。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她们走到了一条小路上。没有人群,没有霓虹灯,没有倒计时的声音。只有路灯,橘黄色的,一盏一盏的,像一个个小小的、发光的茧。沈玉停下来,转过身。凌玥也停下来,看着她。

“凌玥,你刚才有没有许愿?”

凌玥想了想。“没有。你呢?”

沈玉看着她。“许了。”

“许了什么?”

沈玉没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把凌玥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在翻一页很薄很脆的、随时会碎掉的旧书。

“说出来就不灵了。”沈玉说。

凌玥看着她,觉得沈玉的愿望不需要说出来。她知道了。沈玉的愿望是——明年还在,后年还在,十年后还在,永远都在。和凌玥一样。她们的愿望是一样的。不需要说出来,因为她们的心跳在同一频率上,那些愿望通过血液、通过脉搏、通过交握的手,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不需要翻译,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说出来”。就是知道。

“沈玉。”

“嗯。”

“我们明年还来吗?”

沈玉看着她。“你想来吗?”

“想。和你一起。”

沈玉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小,但它在。像那盏灯,很小,但它在。涩谷的灯很多,每一盏都很亮,每一盏都在说“我在这里”。但凌玥只看得到沈玉嘴角的那一盏。它很小,很暗,很容易被忽略。但它在那里,在沈玉的脸上,在凌玥的心里,在涩谷的这条没有名字的小路上。它在。这就够了。

她们在路边的一家便利店里买了热饮。沈玉选了热可可,凌玥选了抹茶拿铁。她们站在便利店门口,捧着纸杯,看着偶尔经过的行人。行人很少,大部分人都还在涩谷的中心庆祝,只有少数人像她们一样,提前离开了那个热闹的地方,来到了安静的、没什么人的、可以看到星星的小路。

“凌玥。”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涩谷吗?”

凌玥想了想。“因为这里是全世界最热闹的地方?”

沈玉摇了摇头。“因为这里是全世界最亮的地方。我想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你站在这里,站在这些光下面,你也会发光。你不需要自己发光,你只需要站在光里。光会找到你。”

凌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那些黑暗的日子——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画那些没有人看得懂的画,等那些不会来的人。她以为自己只能待在黑暗里,以为黑暗是她的归宿,以为她天生就是一个不会发光的人。但沈玉说“光会找到你”。沈玉就是那束光。她来了,她找到了凌玥,她把她带到了全世界最亮的地方,让她站在那些光下面,让她知道——你不是不会发光,你只是还没有遇到你的光。

“沈玉,你是我的光。”

沈玉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它们流。

“凌玥,你也是我的光。从十六岁开始就是。只是你不知道。”

她们站在便利店门口,捧着热饮,看着星星,流着眼泪。纸杯里的热可可和抹茶拿铁慢慢变凉,但她们的手是暖的。因为她们的手握在一起,在纸杯上面,在星光下面,在新年的第一个小时里。握在一起,不松开。

“凌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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