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晚安 （3/3）

“你不是画不出来。你是不用画。我就在你面前。你擡头就能看到。”

沈玉擡起头，看着凌玥。凌玥的脸很近，近到她能看到凌玥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很小，很模糊，但她在那里。在凌玥的眼睛里，在凌玥的心里，在凌玥的“一辈子都看不够”里。她在。她会一直在。

窗外的城市暗了。灯灭了，霓虹关了，整座城市沉入了睡眠。凌玥和沈玉还坐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肩并着肩，头靠着头。谁都没有说要睡。她们不需要睡了。她们已经醒了。醒了十年，终于醒过来了。不是从梦里醒过来，是从那些“不知道”“不敢”“怕”里醒过来。醒过来发现，对方就在旁边。一直在旁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凌玥。”

“嗯。”

“晚安。”

“晚安。沈玉。”

凌玥闭上眼睛，听着沈玉的呼吸声，慢慢地、安心地沉入了睡眠。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沈玉还在。她的手还在，她的呼吸还在，她的温度还在。一切都还在。没有消失，没有离开，没有“嗯”。只有沈玉，在她旁边，在她手里，在她心里。在她们终于变得自然的、可以说“我想你”和“一辈子都看不够”的、这个普通的、但一点都不普通的夜晚里。

窗外的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凌玥看着那条金线，觉得它像一条路，从她的心通向沈玉的心。那条路她们走了十年，终于走到了。不是终点，是起点。从现在开始，她们要在这条路上一起走。不是一个人等，一个人追。是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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