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 (2/3)
“你什么时候刻的这行字?”
沈玉看着她。“在等你的时候。”
凌玥的眼泪滴在了戒指上。沈玉伸出手,擦掉凌玥脸上的眼泪。
“凌玥,你以后不要哭了。今天是好日子。”
凌玥笑了。“我没哭。是雪化了。”
沈玉看着她,也笑了。她们在雪里,在长椅上,在江边,在那些“我愿意”和“你愿意吗”里,笑了很久。久到雪停了,久到对岸的灯亮了,久到江面上的雪都融化了。
沈玉站起来,伸出手。“走吧。回家。”
凌玥握住她的手,站起来。“好。”
她们手牵着手,沿着滨江的步道慢慢地走。雪停了,但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在踩碎那些过去的、不好的、应该被忘记的东西。每一声都在说——你走过了,你熬过来了,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凌玥踩着那些雪,觉得自己在踩碎那些骂声、那些质疑、那些“你不行”。它们碎了,碎成了粉末,被风吹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沈玉。”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荷兰?”
沈玉看着她。“你想什么时候?”
“春天。等雪化了,花开了。”
沈玉笑了。“好。春天。我们去荷兰结婚。”
凌玥看着沈玉的笑容,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笑容。不是因为嘴角的弧度,是因为眼睛里的光。那束光从很深的地方来,从十六岁的开学典礼来,从她穿越整个礼堂、看着角落里看书的凌玥的那个下午来。它走了很远的路,穿过了十年的沉默、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我没事”,穿过了凌玥的逃婚、家人的决裂、一个人的上海,穿过了东京的涩谷、山丘的日落、酒店的单人床,穿过了抄袭的危机、崩溃的夜晚、十指相扣的承诺,穿过了专项小组的会议、律师函的措辞、媒体的新闻稿,穿过了“我的人,谁敢动,我让他彻底退出这个行业”的那句声音,穿过了整理手稿的下午、刻录光盘的夜晚、真相大白的清晨,穿过了天台的告白、十指相扣的确认、日常的温馨与细水长流的温情,穿过了项目落地的喜悦、画展的成功、新房的签约、年年的领养,穿过了这场雪、这枚戒指、这句“你愿意嫁给我吗”,终于到达了这里。到达了沈玉的脸上,到达了凌玥的心里,到达了这个她们终于订婚的、下雪的、江边的夜晚里。
雪又下起来了。细细的,密密的,像无数根透明的针从天空扎下来,扎在江面上,扎在长椅上,扎在她们牵着手回家的路上。凌玥擡起头,看着那些雪,觉得它们在替她庆祝。庆祝她终于等到了,庆祝她终于说出了“我愿意”,庆祝她和沈玉终于订婚了。她等了十年,等到了这一刻。这一刻,雪在下,沈玉在牵她的手,戒指在她的手指上,亮着,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
“沈玉。”
“嗯。”
“你刚才说,雪花交错时,是独属于我们的答案。我们的答案是什么?”
沈玉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凌玥。雪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睫毛上,她没有擦。
“我们的答案是——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遇到什么,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对我们,我们在一起。不分开。”
凌玥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踮起脚尖,吻了沈玉。不是亲额头,不是亲脸颊,是亲嘴唇。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花瓣上,停了一秒,然后融化了。但那一秒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雪停了,风停了,江面的水不流了。只有她们的心跳,两颗心脏在不同的胸腔里跳着,但频率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沈玉回应了她。不是被动的接受,是主动的回应。她的嘴唇贴着凌玥的嘴唇,很轻,很温柔,像在吻一朵怕碎的花。她吻了很久,久到凌玥的嘴唇从凉变暖,从暖变烫。她松开的时候,凌玥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沈玉。”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她们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雪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像无数根透明的针从天空扎下来。但那些针不扎人了。它们是温柔的,是凉的,是落在皮肤上然后融化的。它们在说——你们到家了。你们不用再等了。你们可以开始了。凌玥听着那些声音,觉得那是她听过的最美的声音。不是因为好听,是因为它们在说“你们”。不是“你”,不是“她”,是“你们”。你们在一起,你们订婚了,你们要结婚了。你们会一直在一起,在这个下雪的夜晚,在春天,在荷兰,在那些她们一起规划的、细水长流的、平凡但不平淡的日子里。
窗外的天暗了。城市的灯亮了,一盏一盏的,像无数颗被同时点燃的星星。凌玥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些灯,觉得它们在替她发光。她不会发光,但沈玉会。沈玉的光照在她身上,她就有光了。她不需要自己发光,她只需要站在沈玉的光里。那束光从十六岁开始亮着,亮了十年,从来没有灭过。它会一直亮着,在沈玉的眼睛里,在凌玥的心里,在她们终于订婚的这个下雪的夜晚里。
沈玉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凌玥。”
“嗯。”
“你在看什么?”
“在看灯。”
“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