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婚礼[番外] (2/3)
“凌玥女士,你愿意嫁给沈玉女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顺境还是逆境,你都爱她、珍惜她、忠于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凌玥看着沈玉,眼泪流了满脸。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但她没有停下来。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
她说了三遍。一遍给十六岁的沈玉,一遍给二十七岁的沈玉,一遍给以后所有岁数的沈玉。十六岁的沈玉在礼堂角落里看她,她低头看书,没有擡头。二十七岁的沈玉在滨江的雪里跪下来,拿着戒指,问她“你愿意吗”。以后所有岁数的沈玉会在她旁边,在她手里,在她心里,在她每一张画里。她要让沈玉知道——她愿意。从十六岁开始就愿意。只是花了十一年,才说出口。
她们交换了戒指。铂金的戒圈,很细,很轻,像凌玥画里的线条。戒圈的内侧刻着一行字——“雪花交错时,是独属于我们的答案。”凌玥摸着那行字,觉得那是她写过的最美的字。不是用笔写的,是用心写的。她的心写了十一年,写到了今天,写到了这一刻。
牧师合上圣经,笑了。“你们可以接吻了。”
沈玉凑近,吻了凌玥。不是亲额头,不是亲脸颊,是亲嘴唇。很轻,很短,像一片雪花落在花瓣上,停了一秒,然后融化了。但那一秒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管风琴停了,风停了,运河的水不流了。只有她们的心跳,两颗心脏在不同的胸腔里跳着,但频率越来越近,近到几乎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凌玥回应了她。不是被动的接受,是主动的回应。她的嘴唇贴着沈玉的嘴唇,很轻,很温柔,像在吻一朵怕碎的花。她吻了很久,久到沈玉的嘴唇从凉变暖,从暖变烫。她松开的时候,沈玉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沈玉。”
“嗯。”
“我们结婚了。”
沈玉看着她,笑了。“嗯。结婚了。”
教堂外面,郁金香开了。红的、黄的、紫的、白的,一片一片的,像上帝打翻的调色板。风车在远处缓缓转动,运河的水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许半夏在哭,姜晚在给她递纸巾。顾念在拍照,周然在擦眼泪,顾衍之在拍周然的背。年年不在,年年在上海,在她们的新家里,在阳台上晒太阳。它不知道它的主人们结婚了,但它会知道的。她们会在回去的时候告诉它——“年年,我们结婚了。以后我们是一家人了。你是我们的猫,我们是你的两脚兽。”
沈玉和凌玥走出教堂,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她们照得通透而明亮。两件白色的婚纱在发光,两枚铂金的戒指在发光,她们的脸在发光。一切都是亮的,暖的,活着的。她们终于结婚了,在这个荷兰的、春天的、郁金香盛开的、风车缓缓转动的小村庄里。
“沈玉。”
“嗯。”
“你等了多久?”
沈玉看着她,笑了。“十一年。”
凌玥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沈玉摇了摇头,伸出手,擦掉凌玥脸上的眼泪。“不用对不起。你来了,就够了。”
凌玥踮起脚尖,吻了沈玉的额头。很轻,很短,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沈玉的睫毛颤了一下,嘴角弯了起来。那个弧度很小,但它在。像一盏灯,很小,但它在。凌玥看着那个弧度,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美的线条。不是画里的线条,是沈玉脸上的线条。那条线从她的嘴角出发,延伸到她的脸颊,延伸到她的眼睛,延伸到她的心里。那条线叫“我愿意”。沈玉说了“我愿意”,凌玥说了“我愿意”。她们愿意。愿意在一起,愿意不分开,愿意在荷兰的春天里、在郁金香的花海中、在风车的转动下,穿着白色的婚纱,手牵着手,走向那些细水长流的、平凡但不平淡的日子。
她们在荷兰待了七天。除了婚礼那天,她们还去了很多地方——去了风车村,看了那些古老的风车如何把风变成力量;去了羊角村,坐在小船上,看着两岸的花和草,和那些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鸭子;去了梵高博物馆,站在那幅《向日葵》前,看了很久。凌玥看着那些向日葵,觉得它们也在看她。它们在说——“你也是向日葵,你也在追光。”她的光是沈玉。沈玉站在她旁边,手放在她的腰上,也在看那幅画。
“沈玉。”
“嗯。”
“你最喜欢梵高的哪幅画?”
沈玉想了想。“星夜。”
“为什么?”
“因为那幅画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光,是星星的光。星星的光很弱,但它们很多。很多弱的光聚在一起,就变成了很强的光。那束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就变成了蓝色,变成了漩涡,变成了活着的、会动的东西。”
凌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觉得沈玉在说她。她的光也很弱,一个人亮着,照不了多远。但沈玉来了,沈玉的光也很弱,但她们的光在一起,就变成了很强的光。那束光照在她们的黑暗里,黑暗就变成了画,变成了猫,变成了家,变成了荷兰的春天,变成了两件白色的婚纱,变成了她们从此不再分离的生命。
回上海的那天,阿姆斯特丹下着小雨。沈玉和凌玥站在机场的窗前,看着雨丝从天空飘下来,落在跑道上,落在停着的飞机上,落在那些来来往往的、拖着行李箱的人身上。凌玥看着那些雨,觉得它们在替荷兰哭。哭她们要走了,哭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哭她们的婚礼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有好好记住每一个细节。但她会记住的。她会记住沈玉穿着婚纱的样子,记住沈玉说“我愿意”时声音里的颤抖,记住沈玉吻她时嘴唇的温度。她会记住这一切,画下来,挂在床头,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
“沈玉。”
“嗯。”
“我们还会再来的。”
沈玉看着她,笑了。“当然。每年来。看郁金香,看风车,看我们结婚的教堂。”
凌玥握紧了她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