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少年 (2/3)
不过尤问泪拿这个做什么?
林瑕接过,凝神一番,“灵石完全没有,至于这个瓷瓶倒是有一点,不过混杂了其他人的灵力残留,加之时间久远,很难捕捉到那个人的气息。”
尤问泪脸上的期待还没有完全收下去,骤然听到这样一番话,那些满到溢散开的喜悦欢欣戛然而止,全都被打散。他愣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般无措的样子,让路云和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个总是在探虚宗等待他回去的孩子。
“我再想想办法,你不要气馁。“林瑕见他这样,有些不忍,安慰道,”反正都这么多年了,不急于一时。“
不知哪个字戳中尤问泪,他神情更低落了。
容休渺摇摇头,让林瑕随自己离开,又拍了拍尤问泪的肩,率先出去了。
林瑕见容休渺走了,突然小声道:“你先不要答应容醒,我都没办法的话,他还能有什么法子?我回去再翻翻书,一定能找到其他方法的。”又给尤问泪使了几个眼色,连忙追着容休渺走了。
屋门一旋一关,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路云和慢半拍反应过来,尤问泪这是......在找他...吗?
尤问泪似乎是累极了,背靠着墙滑坐下去,他把头埋在双臂间,肩膀有些颤,像是在哭。
路云和真是受够了这种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他难得有些急躁,“系统你给我想办法,要么让他能看到我,要么我能碰到他。”
系统沉默不语,路云和气笑了,他抓起腰间那枚铜铃,“装死是吧,我现在就毁了它。”说着手中灵光暴起。
【铜铃没了你会永远留在这个时空的】
“那我就永远留在这里!”灵力汹涌而至,铜铃身蔓延开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
“啪嗒——”
窗外疾风四起,见月树枝“沙沙”作响,其中一根花枝竟生生折断,落在窗台上,携着几朵半开的花苞破窗而入。几颗花骨朵跌进来,以一个将盛未盛的模样落在尤问泪脚边。
铃音急促,不再像前几次轻灵和缓,刺耳的嗡鸣使路云和手一松,铜铃却并未坠地,而是凭空浮到尤问泪身边。
少年似有所觉,擡起头来,却是看向自己脚边的几朵凌乱的花苞。他目光葛地凝住了,再难移开分毫。
“等等!”他猛然站起身,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神情焦急茫然,“等一下,不要走......!”
那枚铜铃呼啸着返回,如同确认了什么信息一样。这次的铃声低而沉闷,就像是真正的梵钟以势不可挡的力量迎上钟壁,轰鸣声刹那间席卷路云和,余波震碎了周遭,除了他所站的那一点空地,整个世界像是被蛮横撕下的画纸,露出后面光秃秃的石壁来。
路云和站在唯一的完好之地,怔愣着看着面前布满剑痕、抓痕的墙壁。
——归墟。
铜铃的声音如水潮褪去,悬在他肩头轻颤片刻,径直往前飞去,没入了那片斑驳痕迹的石壁里,铃音在岩壁间轻轻回荡,像在催促他。
路云和没有犹豫,跟上前,一步跨入石壁之中。
浅淡的月光从穹顶的裂缝洒下,不甚清晰的照亮一圈视野。“嗒——”细小的水滴落入石缝里,他以为是别处的水流,可空中弥漫的不是潮湿的凉意,更像是......锈。
铜铃静静回到他手上,彻底沉寂,再没有一点声响。
路云和骤然心口一点刺痛,似有所感般,循着那细小的水声走过去。
没有走几步,他停住了。
月光也缓缓移动,惨白的光斑滑过石坛上密密麻麻刻着的诡异符文,以及在光照下呈现暗红色的凹槽——不知是经年累月凝结成的深褐苔藓,还是已经干涸的血迹。最终和他一起停驻在这座石坛前。
上面竟然躺着一个人,闭着眼,侧身蜷缩着,双手交叠在脸颊边。尽管这是一个有些不太舒服、别扭的姿势,但他神情安详得仿若是找到一个世间最心安的归宿,沉沉睡去。露出的手腕和脚裸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些血就源源不断从他身体里流出,浸满了石台上的纹路。
路云和恍惚地看了石台上的人一眼,想,这个人死了,看样子早在不知多久之前就死了,一个人死在暗无天日里的石洞。血都凝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干了血死的。他不敢再凑近看,因为这个人长得和他的尤问泪一模一样,只是比他在容家看到的时候长大了一点,可能现在十七岁了,也可能十八岁了。但其实他还是慢慢靠过去了,“......尤问泪?”躺着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他又愣愣俯身将耳朵贴在人胸膛上,一片死寂。
那个笑起来乖巧腼腆,许愿说想永远和他在一起的孩子,现在就这样孤独的、无声无息的死去。
——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
锈腥味就是这个时候撞进鼻腔的,像冷剑捅进嘴里,路云和甚至尝到了血味,他猛地弯腰干呕几声,才发觉胃部剧烈痉挛着绞痛,他难受的捂住,脊背冒出冷汗,半跪在坛前。视线模糊了一瞬,恍惚间又听见水滴声——从他的颊边坠落,不断砸在地上,晕开一小团深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