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1/3)
第 10 章
引灵,顾名思义,就是招魂。
伟大的索谟被人请进家门转悠一圈,合着就是个工具人。
跟着旻序按次序走向第二座敞着门的房子里,梁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这么一家家逛过去,得是多大的工作量?
他看着手里的托盘,无声叹了口气,认命地跨进了门槛。
跟阿墨不一样的是,这家是一位明显上了年纪的老人。看上去人形清晰,应该是异化程度较低。只是须发皆无,瘦骨嶙峋,佝偻着身躯跪伏在地,衣料依稀映出的身体轮廓跟一架骷髅没差。
梁奉刚一踏进门,就听见老人拖长了音颤巍巍地唱道:“灯盏长明,迎请您与无归的旅人。”
原来还有台词。
梁奉看一眼那似乎随时会散架的身子骨,总觉得这一拜要是沾了,自己指不定折寿多少年,没忍住往另一侧挪了挪。
旻序右手刚擡一半,听见动静又若无其事地换成左手,顺便偏头警告似地看了梁奉一眼,才继续引灵的仪式。
撚一簇火;燃一支烛;敬一盏茶。
仪式简短,旻序却动作井然,不显搪塞。
地上的老人始终低着头,待二人转身离去,才又高声唱了句:“愿光与您同行。”
“为什么是旅人?”出了门,梁奉压着声音问。
“你觉得呢?”旻序将湿帕重新折个面,又开始擦手。
“摆一桌家宴,不为祭拜先祖,也不为向神明请愿,”梁奉不解道,“总不能这么大动干戈,就为了随便招个孤魂野鬼来家里做客吧?”
“为什么不能?”旻序道。
“因为没有动机,”梁奉说,“祖先有交情,神明有能力,孝敬点香火还能顺便求个庇佑,孤魂野鬼能干嘛?”
旻序态度不明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梁奉走向下一家。
一样的进程,一样的台词,旻序依旧沉默着来沉默着走,除了开头那小孩,其余人无不是跪地俯首,连擡头看一眼的冒犯都没有。
或许是灵安关离索谟的住处近,住在这里的人似乎大多保留了较完整的人类特征,缺个眼睛多条尾巴什么的忽略不计,好歹是直立行走,再没看见像肉虫那样令人惊悚的生物了。
想到肉虫居住的地方,梁奉问:“你们这儿是按样貌划分阶层的吗?”
“嗯?”旻序折着帕子,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听懂。
“越好看的住得越高,”梁奉勾着唇,意有所指地冲他眨眼,“最好看的就住顶层。”
旻序动作顿住,掀起眼皮看着他,半晌,将帕子丢进托盘,转身扔下一句:“怎么?想在崖底拥有独栋?”
梁奉张扬一笑,自信道:“不说整个基地,就你抓起来的那帮小子,你看看哪个有我玉树临风?”
此等自恋裂谷罕见,聚落三百年难出一号这样的,旻序心里不知作何想法,反正面上当没听见。
梁奉把屏蔽当默认,一点儿不脸热,东扯西扯绕了一圈,终于抛出点试探:“不过索谟神通广大,能根据我的记忆创造幻境,还能利用幻境中的人和我对话,应该早就对基地了如指掌了吧?”
“你话很多。”旻序不入他的套。
梁奉笑笑,泰然自若地闭了嘴。
一直到走完整个灵安关,梁奉才发现这地方看着房子多,却并不是每个房子里都住了人。空着的那些门户紧闭,有些年头久的,甚至梁柱腐坏断裂、半边房子倒塌都无人修缮。
“空置房这么多,”跟着旻序走进石窟,梁奉问,“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灵安关下,“拱桥”的两端嵌进岩壁,在岩壁之中开凿出一个十分宽阔的石窟当做承重的桥台。
石窟里没有多余建筑,人烟罕至。深处突兀地摆着套石雕桌椅,简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梁奉合理怀疑这是旻序为了躲懒特地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