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2/3）

说话这人梁奉认识，但不算熟，这会儿背对着他，梁奉也就没应。

等人离开后，消停半天的梁擎钧突然又开始暴躁，扯下床单罩在头上满屋子乱晃，跟个幽灵似的。

刚铺好的床又被弄乱，梁奉看着自家老爹，平静异常，也没拦，就一路跟着，见人快要撞上的时候就站在他面前用身体挡一下，保证人不受伤就成。

床单挺长，能挡住小腿，梁奉还是在尿液顺着裤管流下，已经在地面印出好几个鞋印的时候才发现的。

这就没办法了，再不拦房间没法儿住人了。

给人换好裤子之后，梁奉背上已经被拳头砸出了好几处淤青。梁将军脑子再不好使，身体素质可不是盖的，要放在旧地球，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高低能活个两百岁。

梁奉拿着弄脏的裤子和床单去洗的时候，屏幕里的老妈就负责把老爸唬在原地，骂声和笑声又开始闹哄哄地响，然后被撞击声截断。

梁擎钧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竟抄起座椅，用椅子腿一下下砸向舷窗屏。他动作果断、猛力，脸上却是带笑的，看着全息屏里蓦然斑驳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向往。

衣服来回洗了两趟，到底没能洗完。

梁奉将人哄睡着，站在已经被砸裂的舷窗屏前，脚下是屏幕碎片，擡头能看见漆黑的屏幕里一个被割裂的自己。

他低着头，站了许久，终于想起自己是要把碎片清理掉的，但不知怎么，弯不下腰，也擡不起头，最后终于力竭，没再管这些，直接合衣躺在了床板上。

房间里呼噜声震天，灯光全灭，梁奉闭着眼，数着呼噜声催眠自己。

声音均匀、有序，拳头一样轰击着大脑，渐渐地连成一片，变得混乱、沸腾，剥离出数不清的簌簌人语，排山倒海，环绕周遭。

梁奉在窒息中惊醒，一口气吸到底，才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他在黑暗中瞪着眼，梦里的声音还在，随着意识清醒，愈发清晰，甚至能听见他自己的声音。

梁奉一顿，猛地看向洗手间。

那里门敞了个缝，缝里漏出点浅淡的光。

门被推开的时候，梁擎钧背靠着墙，全息屏上的视频正播放到尾声，是梁奉被一众人拉扯着嘶吼的画面。

画面摇晃，光也并不平静，像被惊扰的水波，浅浅地在梁擎钧花白的鬓发上盖了一层。

梁奉没有进门，梁擎钧也没有看他，直到视频全部播放完，自动缩小，显露出视频下一眼望不到底的评论。

字太多，人也多，梁擎钧眯了眯眼，伸手在屏幕上划拉几下，也没细看，觉得累眼就干脆关了。

梁奉这才开了灯，迈步进门，将手伸到气洗凹槽下，没什么表情地说：“醒了？”

梁擎钧看他一眼：“尿尿啊？你先尿。”

说完就出去了，还挺仔细地给他把门关上了。

梁奉垂着眼，洗完手在身上随便蹭了几下，又去聊胜于无地放了会儿水，放完重新洗个手，将架子上的腕机拿来重新戴好，这么折腾半天，出去的时候梁擎钧已经穿戴整齐，正襟危坐在床沿，面沉似水，跟刚才判若两人。

梁奉没等人开口，先说了句：“这儿现在是囚房，你出不去。”

视频都被人看了，瞒也瞒不住，梁奉语气淡然，抱臂往墙边一靠，低着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擎等着听训的样子。

梁擎钧将他上下扫了个来回，开口声音沉而缓，能听出压抑着怒气：“出去这么一趟，收获挺大？”

还挺迂回。

梁奉意外地看他一眼，一时都拿不准是兴师问罪还是阴阳怪气，反正比破口大骂更让人不自在，干脆皮痒地说了句：“嗯，胆儿肥了，敢杀都统了。”

梁擎钧顿时被点着，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梁奉又淡淡提醒：“悠着点儿，刚给你治出点效果，再气出个好歹来药都白费了。”

梁奉最知道怎么治他家倔老头儿。劝慰讨饶都没用，梁将军不心疼儿子也不心疼自己，就心疼医疗资源，药比命贵。

这话一出，梁擎钧果然僵在了原地，伸出去要锤人的手下意识收回，往自己胸口摸了下，给自己顺气儿似的。

梁奉觉得好笑，多日不见神采的眼睛终于浮现出点笑意，但转瞬即逝，嘴角也像吊着千钧，刚勉强勾起来点儿就落了回去。

梁擎钧看在眼里，沉默半晌，道：“受人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