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1/3)
第 56 章
会客厅没开暖气,但热气蒸腾,空气像一个个充盈到极致的气泡,连续不断地膨胀又炸裂,将不大的客厅轰炸得一片狼藉。
灯开的时候,连光亮都被挤压得扭曲,旻序只睁眼了一瞬就转过头,将脸埋进暗处,觉得头晕目眩,身体还处在燃点。
梁奉捏着水杯靠在墙边,站着的地方像是战场的边界线,刚好能将整夜鏖战的成果尽收眼底,视野中心那具烈红如蛇蜕后的新成体是他的战利品。
他没动也没出声,就冷眼看着旻序烂肉一样瘫倒在沙发上,视线在淤青和狼藉处巡游,面容沉寂,眸中情绪经过一夜释放,似乎丝毫不见消解,反而变得浓稠又厚重,沉淀在眼瞳深处,像一座正在休眠期的火山。
“看够没有?”旻序闭着眼道。
梁奉这才走过去,喝了几口水,然后弯下腰,捏着旻序的下巴将脸掰正,嘴对嘴给他渡过去点温水。
旻序这一晚流的汗快赶上以前十年的量了,这会儿有些脱水,尽管唇面撕裂后还凝着血,温水进入口中血腥味明显,他还是甘之如饴地咽了下去。
然后在梁奉撤开后,暗哑着嗓音说了句:“还要。”
他眼尾薄霞还未散尽,长发早就汗湿,枝杈一样粘在颊边,托着朵红梅,衬出双被浸润的眼睛,常年落雪的白瞳一夜入春了一样,汀梅沾润,水色潋滟。
他用这副样子半仰着头看梁奉,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说完话见梁奉半晌没了动静,还纳闷呢,就听见梁奉应了声“好”,然后将水杯往桌上一放,重新压了上来。
他表情空白了一瞬,在梁奉开始点火的时候反应过来,顿时恼火:“谁跟你要这个!我——”
话没说完又被堵了嘴。
他被翻来覆去地折腾了整夜,这会儿连动根手指都觉得费劲,一把老骨头支棱了两百多年,差点没在今夜光荣散架。
索谟不知道痛,但知道累,钢铁之躯也禁不起梁奉这么造,况且胸腔里还装着个残次的支架,整夜勒着他的心脏,感觉也快报废了。
旻序觉得自己一夜之间老了三百岁,要再来一次估计就能投胎转世了,实在不想“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有些狼狈地扭着头挣扎出气口,在梁奉紧密的攻势下毅然拒绝:“不行……别……”
梁奉顿住,撑起身挺凝重地看着他:“不行还要?伤身。”
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感觉下一秒就能脱口一句“龙体为重”,身体却依旧压得紧,一点没有要挪开的迹象。
旻序快被这不要脸的气死,眼角红梅开得更盛,瞪着梁奉一点儿不吃亏地反嘲:“就上校这服务质量,还想献丑呢?”
“哦。”
梁奉面无表情,看着旻序眸中一瞬晃动的火光,将他又要埋进阴影的脸掰正,指节叩着咬肌,不让他再封闭牙关。
“难怪不出声,原来是我不够卖力。”
跟梁奉扯荤话那是自掘坟墓,一句一个坑。
这人以前拿白白净净的索谟当回事,说句脏话都得顾着点索谟的耳朵,现在发现索谟的芯是黑的,那副皓洁表象也就变得碍眼,要么撕碎要么涂黑,他要翻出这人脏污的内里,要他表里如一地面对自己。
旻序的脸被顶光照耀,表情变成了供梁奉挥毫的一幅画,他不拘章法,大刀阔斧地要将那半藏的春信翻新,彻底盖过冬寒。
如焚风过境,雪层消散,融水蜿蜒过嶙峋冻土,独留一地斑驳的泥泞。
旻序被烈日啃噬成了骨架,陷在荒漠中茍延残喘,他动了动嘴唇,想叫口水喝,但喉咙干灼发不出声,他睁开眼,看见梁奉离开的背影。
没一会儿,浴室传来淋浴的水声。
旻序:“…………?”
梁奉套着件干净外袍出来的时候,旻序正蜷在沙发上,眉眼紧闭,攥着拳头浑身发抖。
“还没缓过来?”梁奉淡道。
旻序顿时就将手中攥着的长衫狠狠砸了出去。
长衫被垫在身下一夜,早就湿透,重量可观,能够无视风阻,精准承载主人的怒意,“啪叽”一下砸在梁奉头顶,将他整个脑袋都盖了进去。
衣料湿滑,贴着脸往下蹭,视线被遮挡,鼻息中尽是雪松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