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 82 章 (2/3)
又跪伏下去,身体覆在旻序上方,手肘撑着地面抱着头,将身体架成一个专业防御的姿态,想要护着旻序。
他眼睛惊恐地瞪大,眼泪无声滴落地面,近距离看着无数双手透体而过,觉得内脏在被撕扯,想要呕吐,但疼痛盖过了一切,让他形如虚影的身体也开始皲裂,震颤着要迸出血浆,化作岩浆烧毁这个世界。
旻序的眼睛溅到了血。他眨了眨眼,一脸空白地看着周围人的狂欢,看着人们将他的血涂了满脸。
他盯着那些人被血液滋养的伤处,突然猛力挥开人群,抢过一片石块跌跌撞撞地跪倒在母亲身边,然后毫不犹豫地擡起手腕割开动脉。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母亲脸上,看着血液浸入皮肉,眼中竟也有了些许希望。
微量的光点在他眸中闪动,他近乎失智般割了又割,快要把母亲浇透。
但尸身早已冰凉,僵死的枯土翻不出新壤,终归晚了一步。
他神色黯淡下去,冲着母亲发愣,好半晌才察觉血液断流,捏着石块又要再割。
擡头才得见周身饿鬼攒聚,跪伏在地争先恐后地张嘴承接他的血液,伸长了舌头快要触到他腕间裂口。
他漠然地看着这一张张面目可憎的脸,恶心的同时无端涌起滔天怒意,手上的石块下一秒就朝着近前的脸划了过去,动作毫不留情,直接割爆了那人的眼珠。
惨叫声划破天际,唤醒了一众人的神智。
开始有人冲过来将他撞倒,踩着母亲的尸身要来将他撕裂。
他被腐肉掩埋,于烂沼沉浊中下陷,一点石块割不破天光,越挣扎越溃决。
嘶叫声刺穿人堆,一声接着一声惨绝又凄厉。梁奉听着那声音,浑身发抖地死拽着自己的头发,头抵着地面不敢往那边看,眼泪和唇间咬破的血液湿了满地。
世界开始震荡,在旻序的绝望声中一点点迸裂,自地平线开始消散成碎片,时间的流动变得缓慢又混乱。
聚落民瑟缩在一处,早已被这场面吓得呆滞。
他们看着这些“同类”对着自己的神明磨牙吮血,刻在骨子里的敬畏让他们差点跪下去,而最让人惊骇的不是神陨也不是崩坏,是他们竟能从那些癫狂的脸中,找出已逝多年的邻里和近在眼前的同伴——甚至他们自己。
有人终于难以忍受地尖叫着跪倒在地。
声音与旻序的重合在一起,像是给这场混乱画上了个休止符,世界瞬间静止。
万籁俱寂之中,有无形的能量波动自重叠的人堆里炸开,以旻序为中心,扫荡出的波纹轻易浸润身体,触者失去神智,转眼眸光涣散。
旻序蜷缩在地,抱着头无声尖叫,并未察觉人群已经停滞。
第一次爆发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覆盖全球,所过之处意识湮灭,傀儡丛生。
世界分崩离析,裂纹之外是白茫茫的死寂,像陷入真空,地面坍塌,人们悬浮在半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四散的空间碎片吸引。
像一帧帧独立而又关联的电影画面,皆产自旻序的第一视角,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甚至在回溯时间。
聚落民丢失的记忆在这里寻回,基地人未知的真相在这里揭晓。
梁奉身下的碎片始终托着他,像一座岌岌可危的孤岛,快要承受不住重量。
最后碎片崩散成烟,雾霭铺成影幕,画面在其中浮沉,猛地把梁奉拽进了光影深处。
……
瓷砖地洒满阳光,微尘漂浮,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梁奉的粗喘和泣音。
他躬身在地,眼泪糊满了视线,感官浸在窒息的泥沼里,早就感知不到环境的变化,身体颤抖不息。
一侧的房门被人推开,皮鞋敲地声清脆,来人脚步松弛,进了门又倏地刹停,犹豫片刻才出声:
“你是来找我妈的吗?这位……哥哥?”
梁奉一僵,猛地擡头看过去。
给旻序吓得往后退了半步,看见梁奉哭的这个惨样又没好意思直接走,不尴不尬地在门口杵了半晌,心里一万个后悔今天听了他妈的鬼话来单位过生日。
门外有人经过,旻序果断反手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