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悬崖星光，禁忌之始 （1/3）
悬崖星光，禁忌之始
山洪围困事件后的第三天，天气彻底放晴。
被冲毁的道路在抢修，剧组暂时无法下山，拍摄也停了。但郑导不想浪费时间，决定利用这难得的“假期”，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组织主创人员去附近一个著名的观景台采风，寻找拍摄灵感和氛围。
那个观景台在一处悬崖边，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山谷和远山，是看日出和星空的绝佳地点。苏恬的脚伤好了大半，可以慢慢行走，也想去看看。
一行人吃过午饭出发，走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山路，到达观景台。果然名不虚传，视野开阔，景色壮丽。山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翻飞，仿佛真的置身云端。
大家四散开，拍照的拍照，看风景的看风景，讨论剧本的讨论剧本。苏恬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安静地看着远山如黛，云海翻腾。
没过多久，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不用回头，苏恬就知道是谁。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她已经很熟悉了。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着同样的风景。山风很大，吹乱了苏恬的头发，也吹起了林疏额前的碎发。他侧脸的线条在明亮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挺拔，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脚怎么样？走这么久，疼吗？”林疏先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依旧清晰。
“不疼，好多了。”苏恬摇摇头，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给他冷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色，连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的眼睛，此刻也仿佛柔和了些。
“那就好。”林疏应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远方，过了几秒，忽然说，“这里，很像剧本里顾清弦和沈月见最后诀别的那个悬崖。”
苏恬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剧本。确实，最后一场戏，顾清弦飞升，沈月见在悬崖边目送他离去，从此仙凡永隔。
“是有点像。”苏恬轻声说，心里莫名有些怅然。顾清弦和沈月见的故事，注定是悲剧。那她和林疏呢？杀青在即，分别就在眼前，回到北京，回到各自忙碌的轨道，回到经纪人的严密“监护”下，他们之间这点萌芽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会如何？
“你觉得，顾清弦走的时候，后悔吗？”林疏忽然问，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苏恬被他问住了。剧本里没有写顾清弦的后悔，只有沈月见的痴等和绝望。但她演沈月见，揣摩顾清弦，总觉得那个看似无情的大师兄，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我不知道剧本设置他后不后悔。”苏恬想了想，认真地说，“但如果我是顾清弦，我可能会后悔。后悔没有早点看清自己的心，后悔没有在还能抓住的时候，抓住想抓住的人。”
林疏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抓不住。他没说话，只是重新转回头，看着远山云海，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你呢？”过了很久，久到苏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几乎听不清，“如果明知道结局可能是分离，甚至是……不好的结局，你还会选择开始吗？”
这个问题太尖锐，太现实，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划开了这几天温情脉脉的假象，直指血淋淋的内核。
苏恬的心脏狠狠一缩。她想起李曼的警告，想起这个圈子的现实，想起他们之间横亘的经纪人的恩怨、粉丝的期待、事业的规划……所有的所有，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那点刚刚萌芽的心动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会”，想说“理智应该战胜情感”，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想起雨夜里他背着她跋涉的温暖后背，想起护林站火光中他披来的衬衫和落在头顶的轻抚，想起这些天他每一个看似不经意却充满关切的举动……
理智告诉她应该远离，可情感却像疯长的藤蔓，早已将她的心缠绕得密不透风。
“我……”她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
林疏似乎并不意外她的答案。他几不可查地弯了下唇角，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自嘲，和更多的了然。
“我也不知道。”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但我知道，如果因为害怕结局不好，就连开始都不敢，那可能会是更大的遗憾。”
苏恬猛地转头看他。
林疏也正看着她。山风吹动他额前的发，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此刻，那双眼眸里没有任何犹豫和躲闪，只有一片坦荡的、近乎灼人的真诚。
“苏恬，”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稳，却像带着千钧重量，“《云深不知处》快杀青了。”
苏恬的心一沉。是啊，快杀青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清楚。
“杀青之后，你会回北京，我也会回北京。我们有各自的工作，各自的团队，各自的……束缚。”林疏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我们可能很久都见不了一次面，联系也要小心翼翼，甚至……在公开场合，要装作不熟。”
他每说一句，苏恬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些现实的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只是刻意不去深想。此刻被他血淋淋地摊开在阳光下，她只觉得呼吸困难。
“即使这样，”林疏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再开口时，声音更低，更沉，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我还是想问你——”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静静地看着她。
“苏恬，你愿意吗？愿意和我一起，试试看吗？试试在杀青之后，在离开云南之后，在回到那个充满规则和束缚的世界之后，继续……靠近彼此，了解彼此，喜欢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