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等你 (4/6)
池非晚侧身让开。
安无漾走进去,走到床边,躺下来。
池非晚把门关上,也躺下来。床比他原来那张窄,两个人躺着肩膀挨着肩膀。池非晚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他身上。
安无漾闭着眼,听着旁边的呼吸声。
他没睡着。他听见池非晚也没睡着。
两个人并肩躺着,谁都没动。过了很久,久到安无漾以为天快亮了,池非晚开口了。
“安无漾。”
池非晚很少叫他全名。平时不需要叫,两个人面对面,说话就是说话。
偶尔需要叫的时候,池非晚叫他“漾哥”,跟姜黎可他们一样。但这次他叫的是全名,三个字,咬得很清楚。
安无漾没睁眼。
池非晚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每天晚上都给你开门?”
安无漾的手指动了一下。
池非晚继续说:“第一天你敲的时候,我没问为什么,第二天你敲的时候,我还是没问,第三天你拿枕头过来的时候,我让你拿了。”他的声音很平,跟平时说话一样,没什么起伏。“你知道为什么。”
安无漾睁开眼,看着天花板。房间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清。他能感觉到池非晚的体温,隔着被子传过来,热烘烘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池非晚,池非晚也侧过来,两个人面对面躺着,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太近了,近到安无漾能看清他的睫毛,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点光,照在他瞳孔里,亮了一下。
安无漾看着他,他也在看安无漾。
安无漾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砂纸,又干又涩。
他用气顶了一下,声带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沙哑的气音,像破风箱漏气。
太难听了。
他想闭嘴,但池非晚没动,就那么看着他,等着。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声音出来了一点,断断续续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嘶哑,低,像石头在地上拖。
“你。”停了一下。“怎么。”又停了一下。“知道的。”
说完之后喉咙像被人用砂纸从里面刮了一遍,火辣辣地疼。
池非晚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伸出手,手指搭在安无漾的脖子上,拇指按在他的喉结旁边,轻轻地。安无漾的喉咙动了一下,喉结在他拇指下面滚了一滚。
池非晚说:“别说了。”
安无漾看着他。
池非晚把手收回去,放在两人之间的被子上。他看着安无漾,说:“我十五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安无漾愣了一下。
池非晚说:“学校里第一次看你打鼓。学校礼堂,元旦晚会。你打了一首什么歌,忘了,鼓敲得很野,跟人一样。”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后来组乐队,散了。三年没见。姜黎可来找我的时候,我说你来我就来。”
安无漾想起那条消息,姜黎可转述的那句“要是你来,他就来”。
“不是因为你打鼓好,”池非晚说,“是因为你。”
安无漾的手指攥着被子,攥得很紧。
池非晚说完这些,没再说话。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跟安无漾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两个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