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最后的信件 （1/2）

最后的信件

第68章最后的信件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苏砚忽然清醒了一整个上午。

那天早上林晚叫她的时候，她很快就睁开了眼睛。眼神清亮，像很久以前那样，没有那种隔着一层雾的迷茫感。她看着林晚，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完整的笑容——不是那种虚弱的、勉强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从前一样的笑。

“早。”她说，声音还是有些轻，但很清晰。

林晚愣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苏砚这样笑了。她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粥碗，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早。”她哽咽着说，“你醒了。”

“嗯。”苏砚点点头，“睡够了。”

林晚把粥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今天她的手比前几天暖了一些，虽然还是很瘦，骨节突出，但握在林晚手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今天感觉怎么样？”林晚问。

“挺好的。”苏砚说，“想跟你说说话。”

“好。”林晚点点头，“我陪你说话。”

苏砚看着窗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嘴唇虽然还有些干裂，但颜色比前几天红润了一些。林晚看着她，觉得她还是那么好看。瘦了也好看，病了也好看，什么样子都好看。

“晚晚，”苏砚忽然说，“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去海边，是什么时候？”

“记得。”林晚说，“去年春天。你刚做完手术，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可以适当活动。你说想去看海，我们就去了。”

苏砚笑了。“那时候我骗你的。”

林晚愣了一下：“骗我什么？”

“骗你说身体没事。”苏砚说，“其实那时候已经不舒服了，走路会喘，胸口会疼。但我不想让你担心，就说没事。”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我知道。”她轻声说，“我一直都知道。”

苏砚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你知道？”

“嗯。”林晚点点头，“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事。你每次说不疼的时候，我就知道很疼。你每次说没关系的时候，我就知道很有关系。”

苏砚的眼泪掉了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因为你想瞒着。”林晚说，“你想让我不那么难过，我就假装不难过。你想让我不那么担心，我就假装不担心。你想让我觉得你没事，我就假装相信你没事。”

苏砚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晚晚，”她哽咽着说，“你对我太好了。”

林晚摇摇头。“是你先对我好的。是你帮我保住了书店，是你给了我一个家，是你让我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你对我好，我才对你好。”

苏砚看着她，看了很久。“晚晚，”她说，“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走进了你的书店。”

林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也是。”她说，“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那天你走进了我的书店。”

她们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就哭了。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风铃在门口轻轻响起，清脆又温柔，像在见证这一刻。

那天上午，苏砚说了很多话。说她小时候的事，说她父母去世后的日子，说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的艰辛，说她遇见林晚之后的幸福。每一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林晚听着，眼泪流了干，干了流。她从来没有听苏砚说过这么多话。以前苏砚总是很安静，不太说自己的事，问她过去，她总是笑笑说“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她说了，把所有藏在心里的事都说了出来。林晚知道，她是在告别。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砚忽然停下来，看着林晚。

“晚晚，”她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在抽屉里。”苏砚指了指床头柜的抽屉，“你打开看看。”

林晚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信封，厚厚的。她拿出来，递给苏砚。苏砚摇摇头。

“你打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