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一个没有她的生日 （1/2）

第一个没有她的生日

第78章第一个没有她的生日

四月十八号，林晚的生日。

往年这一天，苏砚总会提前很久开始准备。她会问林晚想要什么礼物，想去哪里吃饭，想怎么庆祝。林晚总是说不用麻烦，和你在一起就好了。但苏砚还是会精心准备——亲手做的蛋糕，精心挑选的礼物，还有一顿丰盛的晚餐。林晚记得去年生日，苏砚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但她还是坚持自己做了一个小蛋糕。蛋糕很丑，歪歪扭扭的，奶油涂得也不均匀。但林晚吃得很开心，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苏砚笑了，说明年给你做个更好的。林晚说好，我等着。可是没有明年了。今年的生日，苏砚不在了。

早晨，林晚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下楼、开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架上，落在收银台上，落在那个空着的靠窗位置上。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串风铃，看着那些玻璃珠在晨光中闪着光。风铃轻轻响了一声，清脆的，像在说早安。

“早。”林晚轻声说，像是说给风铃听，又像是说给某个人听。

她走到靠窗的位置，在椅子上坐下。阳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但她觉得冷。她把苏砚送她的那条围巾从柜子里翻出来，围在脖子上。围巾是浅灰色的，羊绒的，很软，很暖。苏砚送她的时候说，你冬天怕冷，围上这个就不冷了。她当时说，你比围巾暖和。苏砚笑了，说你嘴越来越甜了。她说跟你学的。苏砚笑得更厉害了，说我才没教你这些。

林晚把脸埋进围巾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有味道，很淡了，但还有。苏砚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棉布，又像她惯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香味。她闭上眼睛，想象苏砚就在身边，坐在对面，握着她的手，说生日快乐。

上午，王奶奶来了。老人家拄着拐杖，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脸上带着笑，但眼眶是红的。

“小林，生日快乐。”她把蛋糕放在桌上，“奶奶给你做了蛋糕，你最爱吃的红枣蛋糕。”

林晚的眼泪涌了上来。“王奶奶，您怎么还记得……”

“当然记得。”王奶奶拉着她的手，“苏丫头走之前特意交代的，说你生日的时候要给你做蛋糕，不能让你一个人过。”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晚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王奶奶会替我给你过生日的。”她当时说你别乱说，你不会不在的。苏砚笑了笑，没有说话。原来她早就安排好了，连自己走后的事都安排好了。

王奶奶帮她把蛋糕拆开，插上蜡烛。蜡烛只有一根，是数字“3”的形状，代表她三十三岁。去年苏砚插的是“2”，说你还年轻，才三十二。她说不年轻了，都三十二了。苏砚说在我眼里你永远十八。她笑了，说你越来越会说话了。苏砚说跟你学的。她把苏砚的话又说回来了，两人相视而笑，笑得像两个傻子。

“许个愿吧。”王奶奶说。

林晚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她许了一个愿——希望苏砚在天上过得好，不疼了，不咳了，不难受了。希望她能常常回来看她，在风铃里，在星星里，在梦里。

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王奶奶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小林，”她说，“苏丫头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高兴。你比她想的坚强。”

林晚摇摇头。“我不坚强，”她说，“我只是答应她了，要好好活着。”

“那就好好活着。”王奶奶握住她的手，“替她活着。”

中午，周敏来了。她带来一束白色的百合，是苏砚最喜欢的那种。她把花插在收银台上的花瓶里，退后一步看了看，说苏砚以前在公司就喜欢在桌上放百合，说看着心情好。

“林晚，”周敏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同事们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林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贺卡，上面写满了字。都是苏砚以前的同事写的，有的她认识，有的不认识。每个人写的都是同样的话——节哀，保重，苏砚是个好人，我们会想她的。还有一个人的字迹她认得，是苏砚的老领导，写的是——“苏砚是我见过最优秀的设计师，也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她走了，我们都很痛心。你要好好的，这是她最希望看到的。”

林晚把贺卡贴在胸口，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谢谢。”她哽咽着说，“谢谢你们。”

周敏的眼眶也红了。“林晚，”她说，“苏砚走之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林晚擡起头。“什么话？”

“她说，‘对不起，答应你的事很多都做不到了。但是有一件，我一定会做到。’”周敏的声音在发抖，“她说，‘我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一直陪着你。’”

林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俯身抱住周敏，哭得浑身发抖。

傍晚的时候，林晚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太阳慢慢西沉，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云层被镶上了金边，一层一层的，像铺开的锦缎。她想起苏砚说过的话——“晚晚，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替我看看每天的日落，告诉我今天的日落是什么颜色的。”

“苏砚，”她在心里说，“今天的日落是金红色的。很美。你看到了吗？”

风铃响了，清脆的一声，像是在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脖子上的那条围巾。浅灰色的，羊绒的，很软，很暖。是苏砚送她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去年生日，苏砚说晚晚，明年生日我再送你一条围巾，比这个更暖。林晚说好，我等着。可是没有明年了。只有这一条，只有这一句“我等着”，等不到回应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和苏砚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两个字——“晚安。”她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苏砚，今天我过生日。王奶奶做了蛋糕，周敏送了花，大家都记得我。但是我最想见的人，是你。”

她盯着发送键，手指悬在上面，迟迟没有按下去。她知道按了也没用，没有人会回复，没有人会看到。但她还是按了。

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