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接纳珍藏 (2/6)
她应该撕了那封信?扔了那张照片?
她应该哭?
应该笑?
应该愤怒?
应该大醉一场?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好累。
芮云轻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木梳桐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听着芮云轻沉稳的心跳声。那声音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节拍,让她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久到归归和安安都睡着了,久到煤炭重新跳上沙发,蜷在她们脚边。
木梳桐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姐姐。”
“嗯。”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难过?”
芮云轻没有回答。
“她是我妈妈,”木梳桐继续说,“亲生的。她给了我生命。她死了。我应该难过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可是我不难过。我只是……只是觉得空。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就像我人生前七年的人生一样,是空虚的,有记忆也是很模糊的,是一张白纸。”
芮云轻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温柔。
“我恨她,”木梳桐说,“我从小就恨她。恨她不要我,恨她让我被人指指点点,恨她让我变成‘没人要的孩子’。可是现在她死了,我的恨……好像也没地方放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芮云轻的衣服。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想,该怎么感觉。芮云轻,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芮云轻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像羽毛扫过。
“你什么都不用做。”芮云轻说,声音低沉而平稳,“你想难过就难过,想生气就生气,想恨就恨。不想看那封信,就不看。不想去看她,就不去。怎么做都可以,怎么想都可以。”
她顿了顿,把木梳桐抱得更紧些:“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无论你怎么选择,怎么做,怎么想,我都在这儿。陪你。你的背后也不止有我。”
木梳桐把脸埋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紧紧攥着芮云轻的衣服,想要把她牢牢守住。
此刻她是最没有安全感的,很害怕等一下梦已醒,身边所有事物都没有了,人也没有了,害怕这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此刻她是脆弱的。
那天晚上,木梳桐没有碰那封信,也没有再看那张照片。
她只是窝在芮云轻怀里,听着她的心跳,慢慢睡着了。
梦里很乱。
有七岁那年被关在门外的楼道,有昏暗的灯光下那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有南溪柒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有李倩薇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